“汝之神勇,此世某可尚未闻之。”
李易仙嘆了口气,甚是感觉后浪推前浪,淘尽英雄汉。
“指挥盛讚,某其实有一事不明。”
“何事?但问无妨。”
“节帅为何要不断拔营下寨,却一直不攻城,苦拖了这半月多。甚至还纵容守军偷袭我军营盘,让他们有机可乘。”
李易仙闻之却是爽朗一笑。
“看来上阵杀敌,某不如你;排兵布阵,你却还是稍显年轻啊。”
“这不断拔营下寨,是要让城中守军看著我等步步逼近,压垮他们的心理;至於敌军偷袭,说明城內守军人心惶惶,已是逼得狗急跳墙了。”
“今日敢出城偷营的这数百號人,乃是城中的选锋死士,这些人是城中守军的主心骨。待这些人耗光了,就算澧州仍不降,也成了座一触就破的虚城。”
夏有德闻言恍然大悟,不由得感嘆,简直是战爭艺术。
高季昌给他上了一课,原来围城战要这样打。
“指挥之言,真是醍醐灌顶。节帅竟有如此谋略,真叫人钦佩。”
“节帅乃是军中积年宿將,见过多少大风大浪。若是这点本事都没有,那汴梁的陛下便不会派他来管荆南的烂摊子了。”
夏有德听著李易仙的话,心中泛起波澜。这唐末真是能人辈出,你方唱罢我登场啊。
翌日,在敌军出城偷营失败后,高季昌终於觉得是时候了。
於是他准备走完攻城的最后一步,劝降。
他依旧是派出一支百人的骑兵队伍,由夏有德领队,带著到澧州城下叫阵。
“尔等莫要再愚忠固守!”
“朗州已被楚军攻破!雷彦恭独自乘船逃亡江淮吴国了!尔等已是被遗弃军民,何必再打下去!”
“荆南节度使高季昌有言!澧州为我荆南故土,念为乡里,献城出降,便许诺不伤及城中百姓无辜!秋毫不犯!”
澧州城下,夏有德对著城头的士兵如是喊道。
但不出意外,回应夏有德的,只有无言的沉默。
“头儿,我等……如何?”
身后的姜迟看著城上的守军,这些人大多已没了斗志,甚至连箭都不愿再射一发。
“撤吧。”
夏有德回头望了一眼城头迎风的澧州军旗,只得悻悻离开。
他倒是很希望城中的守军能投降,毕竟他见过那些牙兵烧村子的景象,真可谓是十层恶狱犹不及也。
就在骑兵正午劝降的当夜,一小股澧州兵趁著夜色从城內潜行了出来,寻到了荆南军营中投诚。
他们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,来到了高季昌的帐中。
高季昌得知消息,不顾大將倪可福的劝阻,从床上爬起披个外袍就要见这几人。
“什么?尔等再说一遍!”
高季昌语气冰冷,带著无声息的怒火。
帐下的那几个投诚小卒皆是惊颤自危。
“向……向瑰刺史欲要献城,降……降给南面的水路楚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