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世上的事情,稳固与否、是否合適,只能够经过一次次的尝试。”
他指向最底层的地基说道:“这便回到了儿臣先前所诉说的问题,秦如今並不適合一统。”
“秦需要在一统之前,利用自己稳固的基础——那些信赖秦王的老秦人们,利用这个基础,去將最適合黔首们的制度给试出来。”
“当制度稳固,基础牢固,我们便可以用这些稳固的人,去容纳那些並不稳固的人。”
“是如此,天下便可以稳定了。”
“秦便可以真正的成为一个完整的、坚固的国家了。”
嬴政按了按自己的额头,他的思绪隨著扶苏的话语而转动著,內心也在想著这件事情。
世上从来没有无所不知的人。
哪怕是这位看似坚定的帝王,实则也有许多不知道的事情。
只是。。。。。。
诺大的秦国被背负在他的身上,他若是动摇、若是展露出自己的疑惑,天下各国便会將秦国视为可以撕咬捕猎的食物。
甚至不只是六国。。。。
秦国的內部,也有许多这样子想要吞噬掉秦国本身的势力。
但凡行將差错一步,秦国便是万劫不復。
嬴政已经习惯了自己背负这些,缓慢的在前面那深不见底,甚至看不见前路的水中前行。
他的脸颊上那些轻鬆的笑容缓慢的將常常蹙起的眉头吞噬掉,而后才看向扶苏。
或许。。。。。
他不必再独自一人背负那些了。
他的声音变得平和了许多,不再充斥著冷肃。
“朕。。。。可以给你时间。”
帝王垂眸,看向自己的储君。
此刻对话的两个人不再是父亲和儿子,而是一个国家的王与这个国家的储君。
他们是这个国家的基石。
“但。。。。。时间不多。”
扶苏脸上同样绽放出温和的笑容,有些慢吞吞的,但却依然存在。
“儿臣只需要三年的时间。”
三年。
在这个时代,並不算漫长的一个时间。
毕竟秦赵之间的战爭就打了整整十四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