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,你在意了?”彭大鹏说,“先作检查,再给你一个奖赏,好不好。”他冲她坏坏地一笑,猛不防端起她的脸,吻住她的唇。
“你以为我真傻呀,”章子然推开他,“佟总是想开发这片湿地,是吧?”
彭大鹏揽住她的腰,望着她,看了她半天,夸张地说:“子然,你好聪明的哟!他不仅要开发利用这片湿地,而且把目光盯上了你。”
“盯上我?”章子然拿食指瞄准他的额头正中,用力戳了一下,“你胡说什么呀!”
“当然不是你本人,是你将要去的游艺公司。”
“哦,”章子然转动着眼珠子,领悟到什么似的,“你也不笨。”说着紧贴在他的身上,抬头望着彭大鹏,“你俩是同质型的那种男人,我喜欢。”
彭大鹏瞅一眼她说:“那你嫁给他得了。”
章子然佯装翻脸,满脸“怒气”地盯着他,拿起指头,狠狠地戳到他的额头上。之后哈哈哈地笑着,转身朝小河边跑去。彭大鹏猛然去追。章子然一边跑一边转过身朝他勾手指头,不料被脚下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,仰面倒下。彭大鹏故做跌倒状,倒在她的身边,胳肢她,她笑着翻了几个滚,平静地躺在湿地上,望着湛蓝的天空。天空中飞过一群水鸟,鸣叫着盘旋在她俩的上空。彭大鹏侧着身子,顺手掐了一朵花,在她的透着细密汗珠的亮晶晶的鼻尖上拂动。她咯咯咯地笑起来,像欢快的水鸟,飞翔在无垠的蓝天上,自由而幸福。
李尔娇与程少青感情的裂痕不可避免地产生了。
程少青自知理亏,不好明目张胆地对李尔娇怎么样。但他的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,哽在喉头,吐不出也咽不下。别人家夫唱妇随,夫妻一心,一致对外。她倒好,胳膊肘儿往外拐,一心向着“前夫”,比戴绿帽子还让他难受。
通过这次“事件”,彭大鹏被推到了道德的至高点上,而自己的瑕疵却被晒在太阳底下,暴露无遗。这还不算,彭大鹏在短短的时间里,不可思议地完成了职代会所需的主要材料的起草任务,获得公司管理层特别是佟子龙的赏识,而他却败走麦城,相形见绌。总之,不论是德还是才,彭大鹏都胜他一筹,无论如何他都无法接受这一现实。更让他想不通的是,自己的老婆在关键时刻“背叛”了自己,等于在他的心上狠狠地捅了一刀。每每想起这些,他心如刀绞,无名之火油然而生。
李你娇从娘家回来,见他闷闷不乐地坐在沙发上喝闷酒。
他撩起眼皮瞅一下她,仰起脖子咕噜咕噜地一口气喝下瓶里剩余的啤酒,嘬起嘴,向她示威似的“呲呲”地把一口酒气吹向空中。李尔娇把包挂到客厅一角的衣架上,走过来坐到沙发上,打开电视机准备看正在热播的《渴望》。程少青起身上前,像摁死一只蚂蚁似地狠劲摁下电视机开关,赌气似地坐回来,瞅一眼李尔娇,嘲讽道:“你是不是特喜欢那个什么宋大成呀?”
“嗯,怎么着?”李尔娇反问道,“我就喜欢他,有什么错吗?”
“你能有什么错,”程少青酸溜溜的,“不过难忘旧情而已。”
这差不多成了他的口头禅了,李尔娇也就不以为意,不那么在乎的了。她强压着心头的怒火,咽下刚到嘴边的一句话,看着他平静地说:“何苦呢,那事又没有把你怎么样,用得着这样耿耿于怀的嘛!”
“哼,”程少青又打开一瓶啤酒,喝一口,“我耿耿于怀?难道你投怀送抱,睡到彭大鹏那狗日的**,我还得为你俩鼓掌喝彩是不是?”
李尔娇喉咙里哽了一下,一股火苗窜上头顶。她强行咽下泛上咽喉的一口痰,鼻子一酸,眼里饱含泪水。一眨眼,泪珠儿滚落下来,顺着鼻沟飞流直下,滴落在胸前。她目光呆板,直勾勾地看着灰色的电视屏幕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本来,她有话要和夫君商量。公司集资建房虽未最后决定,但按佟子龙的行事风格,不说则已,说出来的话最终都会兑现的。她想把两口子这些年的那些积蓄拿出来,双方父母再贴一点,作为第一批集资建房户集资一套楼房,告别“干打垒”(公司初创时期为职工建的土石结构的平房),彻底改善一下住房条件。如今看来,程少青心中的结已经很难打开,集资住房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商量出个结果来。她怔怔地呆坐了一会儿,吸溜了一下鼻子,抹一把眼泪,站起身捞起包包,悻悻然出门而去。
闻晓芸一边嗑瓜子一边看《渴望》,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。李尔娇悄无声息进来,轻轻地坐在沙发一角流眼抹泪。闻晓芸为剧中人物的悲欢离合唏嘘不已,对女儿的到来充耳不闻。母女俩犹如隔世,活在自己的心灵世界中,直到这集《渴望》播放完毕,闻晓芸起身去上厕所,才发现蜷缩在沙发一角的女儿。她凑近李尔娇,女儿的脸在荧光灯的照射下一片苍白。闻晓芸看到了女儿泪痕涟涟的脸,惊问道:“怎么,那程少青真的不肯原谅你?”
“妈……”李尔娇叫了一声妈,便没有了下文。
闻晓芸坐下来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数落道:“我说你什么好,程少青做得再不对,那也是你男人。况且你和彭大鹏又有那么一段经历,你胳膊肘儿这么往外一拐,哪个男人能忍得下这口气!”
“是他做的这个事就不是人做的事。”李尔娇反驳道,“我说过多少次了,我这是对事不对人,根本就不是胳膊肘儿往里拐还是往外拐的事,你怎么就听不明白呢!”
“嗨,你还有理了,”闻晓芸提高了嗓门儿,身子向后迾了一下,铆足了劲埋怨道,“本来就是你的不对,怎么反倒埋怨起我来了!你电视剧看傻了呀!告诉你,你不是刘慧芳——依我看刘慧芳就是个傻子,搁着好日子不过,耍什么清高?”
李尔娇惊奇地望着住母亲,半天才说:“妈,你怎么连最起码的道德都不讲了。不说刘慧芳,你说,我明明知道程少青嫁祸于人家,要是窝在肚子里不说出去,女儿这辈都不得安生,你知道吗!”
“这辈子你是和程少青过的,不是跟那个彭大鹏过的。”闻晓芸瞪着女儿,“我知道,你的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彭大鹏,这我理解。但我警告你,你若动什么歪心,妈可饶不了你。”
“我就是有什么歪心,可人家早就没了——他的女朋友都来看他了,你知道吗!”李尔娇连哭带说,猛地站起来,朝门外跑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