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哦?"星野碧挑眉,"所以你是担心我?"
"……我没有!"
"他有,"种岛修二从另一边探出头,手里拿着一杯水,"他刚才一直在你床边转圈,像只焦虑的大狗。我让他坐他才坐下的。"
"种岛!"平等院怒视。
星野碧看着这一屋子的人——迹部、种岛、平等院、德川、手冢、不二、龙马、幸村、真田、切原、丸井……几乎所有人都挤在医务室里,有的站着,有的坐着,有的蹲在角落。
"……你们,"星野碧突然说,声音有点哽咽(因为脱水,不是因为感动),"你们是在开追悼会吗?我还没死呢。而且,"他恢复了那种谈话节目主持人式的语气,"你们知道我有多惨吗?!那个阿玛迪斯!他是人吗?!他是坦克!是推土机!我的天啊!"
他开始手舞足蹈——试图手舞足蹈,但右手抬不起来,只能用左手比划,"我从来没打过这么累的比赛!我的防晒!我的防水防晒!第三局的时候就彻底崩溃了!汗水混着那个化学防晒流进我眼睛里!痛死我了!我差点瞎了!而且那个场地!硬地上面为什么会有红土?!谁设计的?!我要投诉!"
"还有我的衣服!我的Lacoste定制款!全毁了!血迹、泥巴、草汁!洗不掉的!这属于装备损坏!我要报销!"
"以及我的身体!"星野碧指着自己的膝盖,"缝了三针!三针啊!虽然用了美容线,但还是会留疤的!我的完美肌肤!我的模特生涯!毁了!"
"还有我的手腕,"他举起右手,被包得像粽子,"软组织挫伤!至少要休息两周!这意味着下一场比赛我可能要替补或者……或者……"
他突然停住了,像是才想起什么,脸色一变:"……等等,我赢了之后,下一场是谁?我们晋级了吗?"
"晋级了,"德川和也递给他一杯水,"你赢了阿玛迪斯之后,瑞士队士气崩溃,后面两场我们轻松拿下。我们小组第一出线了。"
"哦,"星野碧松了口气,然后立刻变脸,"那我的奖金呢?!我那场是苦战!是加时!是对阵职业级选手的高风险比赛!我要申请危险津贴!我要双倍出场费!不,三倍!"
"你就知道钱!"迹部景吾忍不住吼道,但嘴角在抽搐,想笑。
"不然呢?"星野碧瞪他,"我拼死拼活是为了日本队的荣誉吗?是为了武士道精神吗?是为了男儿的热血吗?"
他深吸一口气,用左手抓住迹部的衣领,义正言辞地:
"我是为了钱!为了我的ATP排名!为了我不变成亚久津仁那样被抬下去!为了我妈不会因为我断手断脚而哭晕在咨询室!"
"以及,"他松开迹部,指向平等院,"平等院君,你下次再敢不顾肩伤冲进场,我就给你打镇定剂!你知不知道你的肩袖再撕裂就彻底废了?!你是想以后都用左手吃饭吗?"
平等院被噎住了:"我……我只是……"
"只是担心我?我知道,"星野碧翻了个白眼,"但你担心人的方式太粗暴了!还有你,种岛!"
种岛修二指着自己:"我?"
"你的恐飞症好了没?还是看到飞机就晕?我们接下来要去哪?如果还要飞,我要申请铁路或者游轮!我不要再体验那种失重感了!以及,"星野碧看向手冢,"手冢君,你的左手腕,趁现在检查!马上!德川,你去把我的超声波仪拿来!不二,别笑了,去帮我拿我的保湿喷雾,在包里!要LaMer的那瓶!切原,你去给我买点吃的,我要碳水,大量的碳水,还有蛋白质!丸井,你的泡泡糖给我一颗,我要嚼点东西缓解压力!"
他一通乱指,把所有人都指挥得团团转。
医务室里一片混乱,但奇怪的是,没有人生气。
迹部景吾一边骂骂咧咧"你以为你是谁啊敢命令本大爷"一边去和不二一起翻星野碧的包找喷雾;平等院黑着脸但乖乖地让德川检查肩膀;种岛修二真的去确认接下来的行程;手冢默默地伸出手让星野碧检查手腕;切原和丸井抢着去执行"任务"。
星野碧躺在床上,看着这混乱的一幕,突然笑了。
不是那种职业性的、优雅的笑容,而是一个17岁少年的、有点傻气的、满足的笑容。
"……真是的,"他低声说,"一群热血的小笨蛋……"
"你说什么?"迹部拿着喷雾走过来,正好听到。
"我说,"星野碧接过喷雾,开始对着脸狂喷,"谢谢你们。以及,记得告诉三船老头,我的奖金……"
"知道了知道了!"众人齐声吼道,"会帮你申请的!"
"要三倍哦!"
"你适可而止吧!"
窗外,澳大利亚的夕阳照进来,给医务室里这群狼狈的、吵闹的、但莫名和谐的少年们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星野碧喷完喷雾,把瓶子抱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珍宝,然后闭上眼睛,喃喃自语:
"……累死了……但……还不赖……"
他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那抹少年特有的、得意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