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星野碧,"他伸出手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商务会晤,"ATP巡回赛职业选手,目前世界排名……唔,上周刚更新的数据,单打第28位。受日本网球协会聘请,作为技术顾问与外援选手参与本次U-17世界杯备战。这是我的合同副本,以及,"他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,"SPF50+的物理防晒霜,要试试吗?不含酒精,适合敏感肌。"
死寂。
三船入道的表情从暴怒转为困惑,再转为某种被冒犯后的狰狞。他盯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,又盯着星野碧的脸:"……什么?外援?技术顾问?老子没听说过!这里是老子的地盘!想要留下,先给老子去爬悬崖!去瀑布下面冲三个小时!把身上那股子香水味洗干净!"
"啊,关于这个,"星野碧收回手,从行李箱侧袋抽出一个文件夹,淡定地翻开,"合同第三条第七款明确规定,乙方——即我本人,有权拒绝参加任何被OSHA(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)或日本劳动基准监督署定义为高危作业的训练项目,包括但不限于:无保护攀岩、强制性饥饿训练、与野生动物(老鹰)互动、以及在非标准场地(瀑布悬崖)进行的高强度对抗。违约金我已经预付了,所以——"
他抬起头,笑容无懈可击:"——请恕我拒绝参加败者组的试炼。另外,我住哪?我要求有独立卫浴和24小时热水供应,以及,"他指了指主楼,"那个房间看起来有空调,可以吗?"
"……"
三船入道的脸涨成了紫红色。
"你在耍我吗,小子?!"他猛地逼近,酒气喷在星野碧脸上,"这里是U-17!是国家代表选拔!不是给你这种娇生惯养的职业选手来度假的!想要徽章?想要认可?先打赢我!打赢这里的所有人!去地狱里滚一圈!"
星野碧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拭被酒气熏到的脸颊。
"打赢您?恐怕不行,"他礼貌地说,"您的膝关节内翻严重,半月板磨损至少达到三级,从您走路的姿势判断,右侧跟腱还有旧伤。如果和我进行高强度对抗,我有95%的概率会导致您急性运动损伤,进而面临诉讼风险。至于徽章——"他瞥了眼三船入道胸口那枚象征总教练权威的徽章,"我不需要。合同写明,我不参与一军、二军或国中生的内部排名体系。我是按需出场的外援,类似于……"
他想了想,找到一个精准的比喻:"……自由撰稿人,或者项目制顾问。您需要我赢比赛的时候,我上场;不需要的时候,我在场边做数据分析。平等雇佣关系,明白吗?"
"你……!"
"还有,"星野碧补充道,"我身上没有香水味,这是TomFord的NeroliPortofino身体乳,基调是柑橘与琥珀。以及,我不是小白脸,我的骨密度比在场90%的选手都要高,这得益于我十五岁就开始的科学力量训练。如果您想测试我的实力——"
他终于转过身,正面面向那五十个已经看呆了的国中生。
阳光穿过松针,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站在那里,姿态放松,却像一把收在丝绒袋子里的银质餐刀,优雅,但锋利。
"——可以派个人来和我打一场表演赛。但提前声明,"他眨了眨眼,"我只打标准场地,使用ITF认证用球,每盘之间我有权要求90秒休息以补充电解质。以及,我不打发光球,也不接毁灭性发球。如果贵校选手掌握这种超现实技能,建议提前告知,我需要调整保险额度。"
"……发光球?"切原赤也呆呆地重复。
"毁灭?"丸井文太吹破了泡泡糖。
"保险额度?"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,镜片闪过一道光。
幸村精市向前走了半步,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星野碧:"有趣。你是说,即使面对平等院前辈的光击球,你也能保持这种……职业态度吗?"
"平等院凤凰?"星野碧回忆了一下资料,"哦,那个据说能从球拍里打出激光的高中生?从生物力学角度,人类肩关节的扭矩极限无法支撑那种程度的能量释放,除非他的肌腱是由碳纤维编织的。如果真有这种事,我建议他立即去顺天堂大学医学部报到,他的生理结构值得发一篇《Nature》论文。"
"……"
"当然,"星野碧补充,"如果他能打出时速200公里以上的平击球,我会认真接。那是物理上可行的,只是需要极好的timing和shoulderrotation。"
三船入道气得胡子都在颤抖。他举起酒葫芦,似乎想砸下来,但星野碧已经提前从包里掏出一瓶依云,拧开递过去:"脱水会导致判断力下降,教练。喝口水,我们可以慢慢讨论我的住宿问题。"
"……"
最终,打破僵局的是种岛修二。
"啊啦啊啦,"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主楼二楼的阳台传来,"三船教练,别为难人家了。这孩子说的没错,他确实是协会特批的特殊外援。昨晚黑部教练应该给您看过文件了?"
众人抬头。种岛修二趴在栏杆上,手里晃着一杯冰咖啡,笑得像一只餍足的猫。他穿着宽松的T恤,头发乱糟糟的,与星野碧的精致形成鲜明对比,但两人身上那种"置身事外"的气质却诡异地共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