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珩很坦然:“也可能是青丘王城取的。也可能是当年从龙渊残卷里誊抄时,就没人敢把这一段写进去。”
陆铮取出龙鳞令,贴近石壁。
那片闭合的鳞形水纹缓缓亮起,暗金色从石壁深处浮现。
紧接着,石壁中央裂开一道极细的缝。
没有轰鸣,也没有机关转动声,只像一块沉在水底的鳞片被轻轻揭开。
青棠握紧刀:“这不是青丘修的路。”
“也不是长老院记录里的路。”白珩把骨册合上,语气比之前更认真,“陆公子,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。左路是女王给的,右路是残册记的,中间这条只认龙鳞令。它未必是最危险的,但一定最不受我们控制。”
陆铮看着石壁后方露出的水阶。
那阶梯比外面的更窄,更深,水纹也更暗。阶下没有风,却传来极轻的一声低鸣。
不是人声。
像水底深处有一截断骨被水流碰了一下,短促,沉闷,却让龙鳞令里的热意猛地深了一分。
陆铮想起残影里那只断角,想起黑水中若隐若现的龙骨,也想起绯烟在照祭楼里提到“龙渊是否还有活物”时压下去的神色。
他没有立刻往前走。
而是看向青棠:“左路能到水门吗?”
青棠沉默片刻,道:“能到水门外围。女王给的路线,至少是这样。”
陆铮又看向白珩:“右路呢?”
白珩道:“残册说能到龙渊使者曾经停驻的地方,但残册缺页太多,我不能保证现在还通。”
陆铮最后看向中间的水阶。
“那就走这里。”
青棠没有立刻反对,白珩也没有再劝。
他们都明白,沉鳞道真正回应的是龙鳞令,而陆铮若要找的不是外围,也不是长老院愿意承认的路线,那么这条被抹掉的路,反而最可能接近真相。
三人进入水阶后,身后的石壁慢慢合拢。
白珩的骨册忽然自行翻开。
他脸色微变,立刻伸手按住,却已经晚了一步。骨页上浮出一行不是他写下的字,笔迹扭曲,像被水浸透后又强行干掉。
三人入道,归者无名。
青棠脸色变了。
陆铮看向她:“你见过?”
青棠握刀的手紧了紧:“十年前,我在第三道封门前见过类似的字。那一次,有人回来后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。”
白珩低头看着骨册,那行字没有消失。
他轻声道:“这次倒是肯让人记住了。”
陆铮没有说话。
水阶尽头,又传来一声很轻的龙吟。
那声音只响了一瞬,却让整条水阶都安静下来。青棠握紧刀,白珩合上骨册,陆铮按住怀中的龙鳞令,三人都没有再说话。
因为水阶尽头的石壁上,浮出了一行古老妖文。
字迹暗沉,像早已等在那里。
来者留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