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棠,第三道门别开。”
青棠握刀的手指收紧。
白珩看向她,没有说话。
那声音很平静,不像惨叫,也不像求救,反而像一个熟人站在前面认真提醒。青棠闭了闭眼,片刻后重新睁开,脸上已经没有多余表情。
“走。”
她没有解释那是谁。
白珩这一次也没有追问。
三人穿过石廊尽头,终于看见了真正的水。
那是一段被浅水复住的长廊,水不深,只到脚踝,清得几乎能看见底。
底下铺着许多发白的薄壳,像细碎贝壳,又像某种被磨薄的骨片。
它们一片片贴在石板缝里,分布很乱,偶尔有水纹从旁边经过,那些薄壳便会轻轻震一下。
青棠立刻抬手:“停。”
白珩低头看了看:“水妖留下的东西?”
“听骨壳。”青棠道,“踩碎一片,沉鳞道外围的水妖都会知道有人进来了。不能用火,也不能用灵力震开。火光会传得很远,灵力会让整条水廊一起响。”
白珩蹲下,仔细看了一会儿:“这些薄壳不是同一批。有些年代很久,有些像是近几年才放进去的。”
青棠脸色微沉:“水妖暗哨还在巡。”
陆铮看向水廊深处。
这比直接有妖物拦路更麻烦。
敌人没有出现,却把危险铺在每一步脚下。
若只是打,反倒简单。
现在他们不能乱踩,不能用火,不能惊动水声,还要在这片薄壳之间找出能过的路。
白珩把骨册平放在掌心,用极细的笔线画出薄壳分布。
他没有再写一个字,只用点和线标出壳片间的空隙。
青棠则用刀背轻轻挑开其中几枚位置最碍事的薄壳,动作极慢,不让它们发出撞击声。
陆铮取出龙鳞令,令牌贴近水面时,水纹微微一沉,长廊里的水像被某种气息压住,短暂地失去了传声的活性。
青棠看了他一眼:“能压多久?”
陆铮感受着龙鳞令的热意:“不久。”
“够走过这段吗?”
“看你们走得多慢。”
白珩抬眼,苦笑道:“陆公子此时若能稍微说些鼓励人的话,或许大家心情会好一点。”
陆铮道:“走错一步,心情好也没用。”
白珩叹了一声:“很有道理,但不太好听。”
青棠已经踏入水廊。
她的脚步极稳,每一步都落在白珩标出的空隙里。
白珩跟在后面,手中骨册始终微微展开,随时调整路线。
陆铮走在最后,龙鳞令压住水纹。
他能感觉到令牌里的热意正在一点点消耗,像水底有东西不断回应它,也不断借它确认来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