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道石门横在长阶尽头。
它没有楼上那些青丘狐尾纹的规整,门面是整块青黑色岩石,中央有一道龙鳞形的凹痕,周围被后补的深青封纹一圈圈压住。
青棠上前,将青钥插入封纹边缘的钥孔。
青钥转了一半,门上的狐尾纹亮起,却只亮到门腰处便停住了。
石门没有动。
青棠眉头微皱,又重新转了一次。结果仍旧一样,青丘封纹亮起一半,便像被门内某种更深的东西挡住,无法继续往下。
白珩看了一眼门心那道龙鳞凹痕,缓缓道:“看来这条路在青丘手里放了这么多年,也没有真的变成青丘的东西。”
青棠侧目看他:“长老院若早知道这一点,昨夜就该少说几句。”
“长老院就算早知道,也会说更多。”白珩语气温和,“他们会说,正因这条路不认青丘,才更不能让一个人族带着龙鳞令走进去。”
青棠没有再与他争,只看向陆铮。
陆铮走到石门前,取出龙鳞令。
令牌刚靠近门心,那道龙鳞凹痕便亮了一下。
不是青丘封纹那种深青光,而是暗金色,从凹痕最深处一点点透出。
石门内部传来细微的松动声,像多年没有转动的机关被从沉睡中唤醒。
青棠握着青钥的手紧了紧。
她没有说什么,可陆铮能看出她的不适。
女王派她带路,她熟悉青丘设下的封门,也曾走过沉鳞道外围,可现在第一道门便不认她手里的钥匙,反倒认陆铮怀里的令牌。
这意味着从这里往后,她能掌控的东西会越来越少。
白珩低头在骨册上画下门纹,忽然道:“陆公子,若这条路真认你怀里的令牌,后面未必是好事。认你,不代表护你。它也可能只是等你把门打开。”
陆铮将龙鳞令收回,石门缓缓向内裂开。
门后传来水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陆铮道,“所以你们跟紧些。”
白珩笔尖一顿,像是想笑,又觉得此处不宜,只低声道:“这话说得倒像你在带路。”
青棠已经先一步进入门后。
门后的石廊比外面的长阶低矮许多,水声从深处传来,却看不见水。
地面上有很多脚印,有些浅得只剩模糊痕迹,有些却像刚刚留下不久。
奇怪的是,那些脚印方向并不一致。
正常人往前走,脚尖该朝向石廊深处,可其中几行脚印却像从水里倒着走出来,脚跟朝前,脚尖向后,一步一步退向门口。
青棠扫了一眼,声音低了些:“不要踩脚印。”
白珩看着地面:“这些也是无名回声留下的?”
“有些是,有些不是。”青棠道,“分不清的时候,就当全都不是给活人踩的。”
白珩低头记了几笔,却没有再写文字,只画下脚印分布。
他们沿着石廊前行。
墙面很潮,水纹在暗处时明时灭,偶尔有一处亮起,照出墙里似乎嵌着细小鳞片。
那些鳞片并不完整,像曾有某种庞然之物贴着石壁经过,留下了永远擦不掉的印子。
走到石廊中段时,白珩忽然停了一瞬。
很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