蒯越摇头,“朝廷对地方牧守,向来有留子弟为质的规矩。可刘焉这个人,不是被动留人。他是主动布局。三个儿子在长安,就是他安插在朝廷中枢的三只眼睛。朝廷有什么动向,他第一时间知道。”
“所以刘范在长安,是刘焉的代理人。”许褚说。
“正是。传递情报,维持政治存在。”
蒯越顿了顿,“后来董卓专权,刘焉托疾拒绝征召。董卓一怒之下,把刘范三兄弟全抓了,关在郿坞。”
“关了多久?”徐庶问。
“关到董卓死。”蒯越说,“董卓死后,李傕掌权。刘焉上书,说自己病了,请求放一个儿子入蜀探望。李傕同意了。派谁去的?刘璋。”
“刘璋去了就没回来。”许褚说。
蒯越点头:“刘焉把刘璋扣在益州,不再放回长安。刘范和刘诞,留在了长安。”
堂中沉默了一会儿。
徐庶忽然问:“主公,刘范留在长安,后来做了什么?”
许褚没有回答。他看向蒯越。
蒯越的手指在帛书上点了点。
“后来,刘范做了内应。”
“兴平元年,马腾从陇右引兵入关中,求于李傕,不获而怒。”蒯越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刘范看到了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?”徐庶问。
“推翻李傕的机会。”蒯越说,“刘范联络了侍中马宇、谏议大夫种邵,密谋让马腾、韩遂从外面打进来,他们在城内做内应。”
“刘焉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不但知道,还全力支持。”蒯越的语气沉了下来,“刘焉派了五千叟兵助战。叟兵,是益州最精锐的兵。”
堂中安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。
“五千叟兵。”程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眉头皱了起来,“刘焉这是把家底都押上了。”
“他不能不押。”蒯越说,“刘焉在益州经营了十几年,打造天子车驾,一直在等一个机会。马腾反李傕,就是他等的机会。如果刘范在城内得手,马腾韩遂在城外破关,李傕必死。李傕一死,朝廷就是刘焉的。”
“那刘范呢?”徐庶问,“他亲自去了马腾营中?”
“对。刘范从长安逃出来,跑到马腾营里,亲自向刘焉求兵。”蒯越说,“他是刘焉的长子。他知道这件事若成,刘家就能入主朝廷。若败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“若败,就是死。”许褚替他说了。
蒯越点头。
“结果计划泄露。马宇、种邵逃到槐里,被樊稠追上杀了。刘范死在长平观。刘诞被李傕抓了,后来也行刑枭首。”
“五千叟兵呢?”程昱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蒯越摇头,“密报上没有写。”
“大概也回不来了。”许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