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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27章 惊世骇俗（第2页）

他没有说下去，可话中的意味已经再清楚不过。

“我……我可以不在意天下苍生的兴亡，”白宸的声音低了下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但这个世界，总归有我在意的人。我不想死，可我更不想看着你们死。”

夜何瞳孔微缩。

他知道白宸的意思。

白宸是现存唯一的九霄刀骨，夜何虽也是九霄一族的后代，却没有选择修习九霄刀骨。

若是萧漠真有底牌能够将十二星宫护到太阴临世，那么九霄刀骨似乎就成为了整个人类唯一的出路，而白宸，便成了那个不得不被推上祭坛的牺牲品。

白宸永远是这样。

他其实什么都知道，从净檀口中得知这个消息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猜到未来总有这样的一天。

他总是会想一个人默默地解决，将所有重担都扛在自己肩上，从不与人商量。

可总有一天，他也会感到不甘。

“你不愿，我便陪你屠尽天下人。”夜何看着眼眸低垂、难掩低落的白宸，轻声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明日的天气，内容却惊世骇俗，“如何？”

白宸瞳孔微缩，猛地抬眸看向他，眼中满是震动。

“你只需护住你想护住的人即可。”夜何轻声道，目光沉静，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墨，“天下苍生，不是你的责任。那些人的生死，与你何干？他们不曾在你濒死时递过一碗水，不曾在你被追杀时挡过一刀，凭什么要你以命相换？”

“即便是事后，悔了，道心尽碎，沦为世人唾骂的魔头。”他顿了顿，目光平静，“我也会护住你。”

白宸怔怔地望着他，陷入了沉默。

中军帐内一时寂静无声，只有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在角落里轻轻作响。

许久后，他垂下的眼睫微微一颤，唇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淡的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，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
他从怀中取出天工万象盘。

罗盘入手微沉，比昨日又多了几分沧桑。

盘面上的裂纹比昨夜还多了一道，盘面的光芒暗淡得如同风中残烛，忽明忽灭，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。

可当白宸将一丝微弱灵力注入其中，它依旧听话地亮了起来，淡青色的光芒从裂纹的缝隙中艰难地渗出。

一道光门从盘面缓缓升起，门框边缘泛着幽冷的微光，齿轮咬合的咔哒声从门后传来，沉闷而规律。

门的那一边，是天工界那片由无数青铜齿轮与精密机关构建的奇异空间，金属的冷光在远处若隐若现。

两道身影从光门中相继走出。

林青初走在前面，已经换了一身干练的玄色劲装，长发以一根墨玉簪束起，显得利落而精神。

他的脸色比昨日好了些，双颊有了些许血色，走出光门的瞬间，他的目光扫过帐中极简的陈设，玄铁木案、羊皮舆图、幽幽油灯，最后落在夜何脸上。

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个没心没肺的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世不恭，也带着几分真诚的敬意。

“夜大人，久仰。”他拱了拱手，姿态随意却不失礼数，“今日得见，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
银玄走在后面，银枪随意地靠在肩头，枪尖在灯火下泛着一点寒芒，银白色的长发未束，在帐内的灯火下流转着冷冽的光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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