银玄看着他,不由勾了勾唇,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,“上次帮你,可是换了一条命,这次我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,一条命债,你又准备给什么?”白宸倚靠在榻前,没好气地别过脸,不再开口。银玄自幼在十二星宫长大,天赋卓绝,地位崇高,是萧漠最信任的年轻人之一,要权有权,要资源有资源。没有人会怀疑他会背叛,因为他没有理由。可他偏偏做了,甚至不是为利益,也不是为正义。甚至白宸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。“倒是你,没有任何缘由,为何就如此笃定,我一定会帮你?”银玄见他不再说话,便饶有兴味地岔开话题,问道,“你我虽是故交,却也不过一面之缘罢了。你就这么确定,我会为了你赌上前途性命?万一我当场揭穿你,你此刻怕是已经躺在萧漠的刑堂里了。”白宸语气虚弱,“赌赢罢了。”“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,你也敢赌?”银玄挑了挑眉,有些哭笑不得,“你这条命是捡来的不成?”白宸在击碎萧漠的结界后,知道他很难彻底逃脱十二星宫的眼线,便易容成银玄身边的一名普通弟子,以银玄部下的身份假装发觉异常,和银玄一同来到裂痕处探查。在牛斗之墟担任守卫统领的银玄自然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身份不对,那易容术虽然精妙,可银玄对麾下弟子的气息了如指掌,多了一人怎会不知。只不过他看到白宸有意保留,未曾掩饰的平静漆黑瞳孔后,便知道了他的身份。灵者的眸色会受到先天灵气的影响,就像林青初那翠玉般的眸子,便意味着十分纯粹的木属性修炼天赋。而像白宸和夜何这样纯粹的黑眸,先天灵气不足一层之人,在灵者中几乎找不出第三个。随即萧漠出现,银玄主动提出离开结界,与萧漠兵分两路进行排查。待萧漠对这边放松警惕之后,银玄寻个由头离开队伍,白宸趁无人在意之际没入阴影,两人在浓雾中汇合。白宸将银玄也放入天工界中,用百影千幻隐藏身形,借着空间法则,带着他一路回到隐月。此时白宸面对他的询问,只是扯了扯嘴角,悠悠道,“当年素不相识,你能为帮我擅离职守,如今有一面之缘,我如何不敢赌。”银玄双手抱胸,忍不住笑了一下,那笑声在暗廊中轻轻回荡,“你倒是没变,掉脑袋的赌局总是不会吝啬押注。”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白宸脸上,神色渐渐凝重起来,“不过……下次可别再用时间法则了。再有一次,怕是大伙就要给你收尸了。”白宸没有说话,只是闭上眼。时间法则的反噬一次比一次更加严重,本就是以寿命和本源为代价,下一次使用,可能真的会死。可他更知道,若没有下一次,死的只会是他,还有他身边这些已经押上一切的人。暗廊中火把噼啪作响,火光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在古老的石壁上交织成一幅沉默的图画。翌日清晨。隐月笼罩在一层薄如蝉翼的晨雾之中,湿气透过千年石壁的缝隙渗入密室,在石面上凝成一颗颗细小的水珠,偶尔滴落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白宸靠在石榻上,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仿佛昨夜那口黑血已经将他体内最后一丝血色也一并吐尽了。他歇了一夜,说是歇息,不过是在续命丹的药力作用下勉强合了合眼,灵府深处依旧一片狼藉,经脉如同被烈火焚烧后的枯藤,稍稍运转灵力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。晨光从石室高处的透气孔中斜斜地洒落,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,将那层病态的苍白照得近乎透明,连皮下淡青色的血管都隐约可见。银玄坐在石榻对面的木椅上,姿态慵懒而放松,与昨日在十二星宫时那副笔挺如枪的戒备模样判若两人。他身上那套标志性的银白战甲已经换下,此刻穿了一身深色的紧身劲装,衣料贴身,勾勒出修长而蕴含爆发力的身形。银白色的长发被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,为他那张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落魄不羁。那柄从不离身的银枪斜靠在椅侧,枪尖上的寒光在密室角落的灯火映照下微微跳动,像是一尾蛰伏的银蛇,随时都会暴起噬人。林青初盘膝坐在角落的蒲团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从十二星宫带出的值守令牌。那令牌在他指间翻来覆去,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咔哒声,在寂静的石室中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低垂着眼帘,翠玉般的眼眸半睁半闭,似乎是在养神,又似乎是在思索着什么,只有那不断翻转的指尖暴露了他内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。冥逆推开密室厚重的石门,门轴发出低沉的呻吟,一股带着晨露清寒的气流随之涌入。他看到白宸平静地侧躺在石榻上,呼吸轻浅,目光却清明地望着穹顶,不由轻啧了两声,反手将石门合拢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。他走到石榻前,伸手递过一枚温润的玉简,那玉简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,显然是被施加了多重封印的密报。“魔祖出手后,前线战事吃紧,温如玉已经连发七道求援信,一道比一道措辞急切。”冥逆的声音低沉,在石室中回荡,“萧漠将十二星宫的弟子分批调往前线,连内门精锐都抽走了两成,牛斗之墟的守备比之前又少了三成。如今的十二星宫,外紧内松,看似铜墙铁壁,实则处处漏风。”他顿了顿,玄色的衣袖拂过石案,激起一阵细微的尘埃,又补充道,“不过,银玄消失以后,萧漠应该就察觉到了什么。他不再死守十二星宫,却也没有立即前往前线主持大局,反而是进入了闭关状态。据内线传来的消息,他闭关的星殿从内部被封死了,连最亲近的长老都不得入内。”:()一念玄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