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嚷得又急又气,仿佛天底下最委屈的事莫过于此。
堂堂鬼皇肯低下头认错,竟还求告无门。
嚷完了,蜜娘又苦笑一声:
“可气啊……若假以时日,再给我些日子修行,多在天外天修个一年半载,说不定也未尝不能与他周旋。”
她实在是太累了。
今夜本就耗神耗力,到了天外天,大半心神还都系在陈阳身上。
陈阳听得心中不是滋味。
恰在此时,身旁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,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虚空里,缓缓凝聚。
他转头看去,只见凤清都身上忽然亮起一团光。
那光从她掌心溢出,如星辉流动,越聚越亮,把这一小方黑暗都照得幽幽生辉。
陈阳怔怔看去,却见那光里,渐渐凝出一样东西。
令牌。
一枚令牌自她掌心的星光中缓缓浮出,通体如星玉所凝,莹白似霜,触手生温。
其上刻着一轮大日,万千火光交织缠绕,每一道纹路里,都流转着炽盛的威严。
“娘亲,你这是……”
凤清都喘着气:
“今夜……娘亲有些乏了,我唤人来帮忙。”
她抬手一抛,那令牌嗡地一声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虚空……
下一瞬,却被弹了回来!
令牌撞在结界上,在空中翻了好几个跟头,打着旋儿落回她掌心。
凤清都握住它,等了片刻。
没有反应。
她又等了会儿,把令牌翻过来仔细看了看,还是没有动静。
高空之上,迦楼罗望见这一幕,眸光微动。
方才满身的杀意,他已收得干干净净,连声音都放得极软:
“前辈不必如此,本座已施展绝地天通,这外界什么都透不进来。”
“前辈乃修星辰大道的高人,本座素来敬重,前辈若是肯入我长生教,本座定以上宾之礼相待,何必护着这小辈?”
他说得情真意切,字字句句都像从心窝里掏出来的。
凤清都却恍若未闻。
她掌心星光再凝,一枚,又一枚,数枚令牌接连浮现。
有刻着大日的,有刻着双月的,还有缠满星纹的,各有规制,各有威仪。
……
天外天,道台之上。
周崇凑在玄光镜前,看得眼睛都直了:
“不对啊……这些令牌……这是诏令啊!怎么会有这么多?你双月皇朝的诏令也就罢了,怎么还有我大曜皇朝……”
“不对……”
“这星纹……这是星枢皇朝的规制?”
他转头去看韩文,满脸惊疑。
韩文老脸神色一变,捋着胡须强作镇定:
“你定是看错了,不过是些寻常令牌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