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说什么?”周崇皱眉。
“你一个做祭酒的,不配置玄光镜好好监察,这怎么行?”
“真没有。”陈长生干笑两声,含糊过去。
道台之上,气氛莫名诡谲起来。
陈长生其实也想拿玄光镜看看陈阳那边的情形,可韩文方才那番警惕,他看得明明白白。
他与锦安面面相觑,谁也没出声。
“不过……”陈长生压低声音。
“眼下看情形,好似又请来了一位强援。”
“那人……你看像是何人?”
锦安摇了摇头:“我从未见过这位,不过倒听过传闻。”
“有人说,那位夜皇便是生在黑夜之中,双眼如星子般璀璨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陈长生心中一动。
“到来那人,或许便是……”
他心里翻涌着,说不清是惊是喜。
方才镜中陈阳折损千军,绝境奔逃的模样,还揪着他的心。
如今他什么也不求了,双手默默合十,只求陈阳能逃出生天,平安渡过此劫。
……
天穹之下。
陈阳几乎可以断定。
眼前这位,便是那位夜皇。
她身上瞧不出半分修为气息,干干净净的,像张未着墨的素纸。
可陈阳就是隐约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藏在那副小小的躯壳里,沉沉压着,像深海蛰伏的巨物,不露半分锋芒。
只是这模样,和他想象中差得太远了。
瞧着分明就是邻家稚童。
蜜娘在一旁低笑出声。
“真没想到,一道诏令竟能把你请来,本还想着我得亲自上门……”
她凑到陈阳耳边,语气郑重,像在叮嘱什么天大的事:
“这位便是西洲夜皇。”
“西洲几尊妖皇里她最年长,算下来少说三千多岁。”
“陈阳你记着,千万别被她这副模样骗了,这老东西,辈分大着呢。”
话说得简单,语气里却隐隐透着几分不快。
陈阳听出来了,蜜娘与这位夜皇之间,怕是积着些旧账。
“临水照!!”
那小女孩当场炸了毛,小脸涨得通红,赤着的一只脚丫凌空乱踢,睡袍系带都散了半边: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!看来是许久没管教你,皮子痒了欠收拾!”
她骂得又急又脆,小短腿还当真比划了两下,仿佛下一瞬就要扑上来踹人。
孩童模样骂起人来,竟半点违和感也无。
陈阳看得目瞪口呆,小声嘀咕:
“她不是……来帮忙的吗?”
“是啊,本是你娘亲请来帮忙的,可眼下……怕是要先找我算账了。”蜜娘声音也低了下去,难得没了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