蜜娘一怔:“你说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她忽然觉得肩头那股沉甸甸的威压,骤然一松。
像是压在身上的山岳凭空挪开,浑身经脉都是一轻。
她猝不及防,身形晃了晃,差点踉跄倒地,所幸被陈阳牢牢攥着手,才稳住了身形。
蜜娘猛地抬头,满脸骇然。
她下意识提气运转周身血气,又动了动手脚。
没了。
那股镇压了西洲妖修万年的禁制重量,就这么……没了?
“这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她失声低语,抬头看向陈阳。
“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陈阳挠了挠头骨: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就是觉得它挺好说话的,跟它说一声通融,好像就应了。”
蜜娘怔怔地望着他,心头翻起惊涛骇浪。
挺好说话的?
红膜结界镇压西洲万年,多少妖皇穷尽毕生修为都撞不破,逃不脱,在他嘴里,竟是挺好说话的?
就在这时,脚下忽然传来阵阵轰鸣。
陈阳低头望去,只见结界之下,三道身影还在不断轰击。
金光,血气,毒雾轮番砸在暗红色的结界壁上,炸开层层涟漪,却始终伤不到根本。
隔着厚重的结界壁,都能感受到那边气急败坏的凶劲。
“他们……不会真撞破吧?”陈阳有些不确定地问。
蜜娘摇了摇头,压下心头的震撼,低声道:
“放心!”
“这结界矗立万年,白千愁每月都要往上撞三回,也从来没撞开过。”
“就凭他们三个,还差得远。”
陈阳闻言,这才稍稍安下心来。
九天雷劫当头劈落,他拼尽最后手段将一身血肉焚作飞灰的滋味,还深深刻在神魂里。
那是他修行至今,最接近神魂俱灭的一次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蜜娘,正要开口询问接下来如何安排,话到嘴边却顿住了。
素来沉稳干练,事事皆在掌控中的妖神教鬼皇,此刻竟像个初入尘世的小姑娘。
她抬着头怔怔望着周遭。
漫无边际的天穹铺展在眼前,星辰如碎钻嵌在墨色天幕上,罡风卷着星尘流淌。
这是西洲地界永远见不到的开阔景象。
她左看看右看看,眼底亮得像揉了碎星,甚至还踮了踮脚,衣角跟着晃了晃,欣喜藏都藏不住。
陈阳有些愕然:“陛下,你怎的了?”
“我是第一个。”蜜娘喃喃道,随即忽然笑出声来,越笑越大声,到最后竟是畅快淋漓的大笑。
“陈阳,我是第一个!”
“古往今来,西洲妖修被红膜结界困了万年,从来没人能踏上天外天半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