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直到结丹那一刻,终于摸到了那一缕真意,才敢称一声真人。”
“我知道!”小泥人忽然蹦了蹦,声音脆生生的。
“祖师你说过碎基大法!你把三处道基都碎了,反倒出了四生道基!可厉害了!”
青木祖师闻言,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。
“你这小泥人儿,倒是会捡好听的说。”
他摇了摇头,笑意又渐渐淡下去:
“其实我当年想碎的,哪里只是道基。”
“那还有什么呀?”小泥人好奇地往前凑了凑。
“血脉,根骨……这一身凡胎俗骨。”青木祖师声音淡淡。
“我乃陈家血脉,天生根骨不佳,偏要走这条最难的修行路。”
“我那时就想,都碎了才好。”
小泥人眨着圆圆的眼睛,一脸疑惑:
“道基碎了,血脉碎了,根骨碎了,连这身皮肉都碎干净,最后还能剩下点什么?”
青木祖师轻叹一声,语气里带着历经十几万次生死的通透:
“我不是说了么,便是真啊,还能剩下那一点真意。”
“只要这缕念还在,这点真就不灭。”
“到了极致,便化作真灵,就像我跟你说的通窍那东西,哪怕肉身烂没了,神魂散了,它也能不灭。”
“只有真意,做不得假,说不得谎!”
小泥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小手托着下巴,皱着圆圆的眉头琢磨。
“好了,时辰到了,打坐吧。”青木祖师开口道。
“好嘞!”小泥人连忙坐端正,学着青木祖师的模样,闭上眼睛,小手捏着笨拙的法诀,认认真真吐纳。
等他坐定了,青木祖师却又悄悄睁开了眼。
浑浊的老眸里闪过一丝微光,他望着头顶厚厚的土层,像是能看穿千丈大地,看见九天之上的光景。
“方才……似有感应。”他低声喃喃,随即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。
“无妨,陈阳一直有人护着,当年他渡生死劫时如此,如今……也一样,似乎那人也在。”
他说罢,重新阖上双眼。
幽暗的地室里。
一老一少两道气息,一深一浅,缓缓起伏,悠悠地吐纳修行。
……
西洲高空,罡风卷着灰白的骨灰,悠悠往南飘。
那第四点微光,就混在金灰里,明明灭灭,像是风中残烛,弱得随时都会熄灭,却偏偏稳稳亮着。
迦楼罗盯着那点光,越看脸色越沉,金瞳之中翻涌着凝重。
“不对。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紧绷。
“这光点不对,这不是百神之光,也不是残魂余烬,此等邪异之物,留之必为后患!”
他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佛光骤然暴涨,身后四生法相同步轰鸣:
“本座今日便将其彻底度化,永绝后患!”
“且慢!”蜜娘身形一晃,径直拦在了他面前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迦楼罗沉声喝问,金瞳骤然一缩,眸光冷得像冰。
她脸上平日里的散漫嬉笑尽数敛去,眉梢斜挑,冷冷盯着迦楼罗:
“你这妖童这话就好笑了,人都被你三言两语劝得骨碎魂消了,如今剩点余光,你还要赶尽杀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