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。”陈阳声音骤然一沉。
“我就要沉眠了,你必须给我个明白。”
杨寻被他这话吓得一哆嗦,再也不敢隐瞒,结结巴巴道:
“传闻……传闻是傲庆天君那日去池中巡察,正撞见二人……在池口灵泉边,行那苟合之事。”
“光天化日,在家族祖地灵泉之中行此龌龊事,污了化龙池的菁华。”
“傲庆天君盛怒之下,出手将二人毙在了池中,连神魂都给打散了,尸骨化在了泉里,半点都没剩下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。
海面死一般的寂静。
杨寻说完,自己都不敢抬头,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。
先是一声极轻的笑。
“呵。”
从那具焦黑的骷髅喉骨间震出来,轻飘飘的,听不出喜怒。
然后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冷,顺着海水铺展开来,刮得人肌肤生疼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“我见泠音为分化受尽苦楚,心中还曾生出几分怜惜……原来你们,便是因这般龌龊事而死!”
轰!
毫无征兆地,滔天杀意自海面轰然炸开!
焦黑的骸骨破水而出,凌空悬在浪尖之上。
每一寸骨节都在震颤,发出密密麻麻的咔咔声响,空洞的眼窝之中,幽光骤然亮起,如业火焚天,烧得漫天都是。
方才还在往回收的生机,沉寂的神念,此刻尽数化作凶戾的杀气流淌开来,压得整片海面都往下沉。
“赵嫣然!”
陈阳咬着牙,声音从骨缝里挤出来,冰冷刺骨:
“你自甘轻贱,污浊彻骨,脏了杨家的修行圣地,也脏了我这一路的念想!”
他周身猛地爆发出一团古朴苍茫的光华,混着猩红的杀意,直冲霄汉!
虚空之上,三尊妖皇齐齐色变。
巴山君下意识退了半步,满脸惊悸:
“这……这是何物?!方才不是都要沉眠了吗?”
阴离夫人俏脸煞白,浑身妖气都滞住了。
她能感觉到那杀意之中裹挟的古老气韵,绝非寻常修士该有的底蕴。
迦楼罗眸中精光暴涨,四生法相齐齐一震,金光剧烈波动。
他死死盯着浪尖那具枯骨,心中翻起惊涛骇浪。
……
同一时刻。
天外天,杀神道。
虚空深处,黄纸飞天,如潮漫卷。
两道低低的呜咽声混着风,飘飘忽忽的:
“我这小徒孙……虽只承了外界青木门的道统……可论四生道基,终究是我一脉的传人啊……”
怅然的叹息裹在风里,散向虚空深处。
天外道台之上,玄光镜静静矗立中央,镜面蒙着一层灰败的死意,半分光泽都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