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除了叫娘子,还说了什么?泠音,你再说清楚!”
洞窟里静悄悄的,只剩海流冲刷石壁的哗哗声。
没人回答他。
陈阳僵坐在原地,一具焦黑枯骨,神念却翻涌得厉害。
娘子……
真的是他说的?
雷劫之下,神魂俱灭,他连自己是谁都快记不清了,怎么会说出这般话?
他心绪纷乱,一会儿想到礁石上昏迷的杨寻与龙灵,三尊妖皇守在海面,二人会不会已遭不测。
一会儿想到迦楼罗居高临下的冷笑,漫天紫金雷霆劈落的剧痛。
到最后,翻来覆去,都只剩那两个轻飘飘的字。
娘子……
“不可能!”陈阳在神念里厉声否认,可隐隐约约,却又觉得胸膛深处传来一丝莫名的悸动。
他凝神内视,那里却空荡荡一片。
连心都没有了,血肉都成了飞灰,怎么可能还在生死关头,说出这般的话?
可泠音的眼神那样认真,半分不似作伪。
“该死……”
陈阳只觉得一股躁意顺着骨缝窜上来,焦躁得厉害。
他想要动,想要起身,可枯骨重如千斤,纹丝不动。
便在这神思激荡之际。
嗡!
体内忽然窜出一道古朴苍茫的气息。
先天一炁混元功!
这门得自白骨大圣的功法,在这全无灵气,只剩枯骨的绝境之中,竟自行运转起来!
气息顺着骨髓缝隙游走,虽没生出半分血肉,却渐渐凝出一股支撑身躯的气力。
陈阳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然后是手腕,是手臂,是整个肩骨。
他缓缓地,从礁壁旁站了起来。
焦黑的骸骨立在夜明珠的光晕里,每一寸都泛着淡淡的古朴气芒。
“我连心都没有了,雷劫之下,血肉尽化飞灰……”他低声喃喃,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。
“为何还能……你还能乱我道心?”
没人应答。
可那股被雷劫压下去的莫名情愫,此刻却顺着骨缝里的气息,一点点翻涌上来。
陈阳原以为,这些都是藏在心里的事,到头来却发现,一桩桩,一件件,都刻在了骨头上。
更荒唐的是,生死关前走了一遭,神魂溃散之际,自己竟还能脱口唤出那般夫妻亲昵称谓。
他神念晃荡,一时竟辨不清……
那刻混沌之中,会不会还叫嚷了某个名字?
便在这时,身侧礁岩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嘤咛。
陈阳神念一动,这才想起一旁的泠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