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骤然抬眼,眸光死死钉在迦楼罗身上,忽地开口:
“迦楼罗,你自诩天命在身,可承载万物,执掌一切?”
迦楼罗昂首道:“那是自然,本座天命所归,无物不可承,无缘不可得。”
陈阳心中念头一动,抬眼直视着他:
“那我……便予你一物。”
“只是你能不能接得住,我也不知晓。”
迦楼罗眉峰微蹙,眸底掠过一丝茫然。
他万没想到,陈阳身陷绝境还敢出此言语,一时竟摸不透其中深意。
一念既定,陈阳不再犹豫,抬手一挥,掌心悄然浮出一方古朴陶碗。
粗陶素胎,通体素净无纹,周身不见半分灵气宝光,平平无奇,直如市井寻常器物,瞧不出半分神异。
陈阳至今也不知晓它的来历。
他只记得,通窍,青木祖师,陈长生,三人都曾告诫同一句话:
至宝自有天定,命薄之人不可承载,强取强纳,必招灭顶劫数!
“哦?”迦楼罗挑眉,满眼讥讽。
“区区一只粗陶破碗,半分灵气流转都无,你拿这凡物做什么?还想凭一件俗物诓骗本座?”
“来……伸手接一下就知。”陈阳语声平稳。
迦楼罗嗤笑一声,满脸不屑,只当是他绝境之下的垂死挣扎,漫不经心地伸出了右手。
见他当真伸手,陈阳暗吸一口凉气,掌心瞬间浸满冷汗。
他双手郑重托着陶碗,缓步走上前去,将陶碗放在迦楼罗摊开的掌心。
这一刻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忍不住犯嘀咕……
“通窍那家伙说话素来没个准谱,万一这次又是信口开河,连青木祖师与陈长生都一并诓了?”
毕竟这二人也从未亲手验过这陶碗,从来都只是听通窍一面之词。
迦楼罗垂眸扫了掌心一眼,嘴角的讥笑又深了几分。
“呵呵,本座这不是拿得稳稳的?”
在他眼里,这不过是陈阳走投无路耍的小把戏,区区凡俗粗陶,能掀得起什么风浪。
见此情形,陈阳心头猛地一沉。
通窍当初说过,命数浅薄之人拿不住这碗,非但镇不住,反倒会折损寿元,暴毙横死。
可迦楼罗是三千年妖皇,命格硬得惊人。
“他竟真的拿住了……这碗,奈何不了他……”
陈阳心底乱成一团,各种念头翻来覆去。
便在他心念纷乱之际,异变陡生。
刺啦!
一阵诡异的轻响骤然炸开,带着血肉消融的阴邪气息。
迦楼罗脸上的讥笑瞬间僵住,瞳孔猛缩。
他托着陶碗的掌心皮肉飞速溃烂,血肉化作滚烫的血水,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那股消融之力霸道诡异,径直穿透护体灵气,顺着经脉疯窜,眨眼就从指尖蚀到了手腕。
“什么邪物!”
迦楼罗失声低喝,神色骤变。
“定!定!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