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窟猛烈震颤起来。龙灵的气息冲上顶点,滚烫的雄浑气浪以她为中心,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铺开。整座石台俨然化作一座灼热熔炉。而蜕变完毕的龙灵,就是熔炉最中心,最炽热的那团烈焰。白猿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容,眼底战意沸腾。他高声大喝:“好!太好了!”他被困在这座暗无天日的地窟无数岁月,交手过的对手数不胜数,却极少有人能让他真正提起对战兴致。上一个能逼出他这般状态的人,还是十几年前的未央。龙灵全然无视他的赞叹。她身形腾空而起,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利落的弧线,借着下坠的磅礴威势,径直朝着白猿碾压而去。舒展的身姿之下,粗壮修长的龙尾宛若沉重战锤,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,砸在白猿身上。砰!狂暴的冲击波炸开,席卷整片石台。靠在边缘的陈阳被气浪推着,不由自主向后滑出数尺。白猿的身躯在巨力冲击下微微晃动,脚下后退了半步。仅此而已。“不错!”白猿朗声大笑,眼底战意更盛,“已经有两成水准了。”龙灵依旧不理会他的评价。借着龙尾轰击的惯性,她仅剩的左手五指成钩,迅猛探出,死死扣住白猿的肩膀。她将全身积攒的力量尽数汇聚掌心,五指猛然收紧。骨骼挤压的脆响接连不断地从白猿肩头传出,仿佛下一瞬就会被捏碎。白猿神色依旧淡然,没有半点挣扎挣脱的意思,只是侧头看着龙灵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“小姑娘,已经催出我三成实力了,很不错……但你光是扣着我的肩膀,又能奈何我?”龙灵闭口不答,眼底凶光骤然暴涨。身后龙尾翻转,裹挟凌厉劲风,直劈白猿面门。白猿随意抬手,五指稳稳张开,扣住横扫而来的龙尾。他的手掌看着并不算宽大,却如同铁钳一般,死死锁住龙尾,让这一记猛攻动弹不得。石台中央。一龙一猿就此陷入僵持。龙灵左手锁肩,龙尾被制,彼此对峙,谁都没有再贸然出手。白猿不急着反击,静静注视着龙灵,静待她的后续招式。下一刻,龙灵周身气势再变。她残缺的右肩伤口发出细微的滋响,一缕缕血色雾气喷涌而出。骨节从伤口深处一节节延伸,补齐整条手臂的长度。骨骼成型的刹那,大量鲜血溢出,细密的肉芽疯狂翻涌生长,层层缠绕覆盖骨面。从深层筋络,血肉肌理,再到表层肌肤,层层递进,快速愈合。仅仅数个呼吸,一条完整修长的右臂,便重新生长成型。新生的手臂肌肤白皙细腻,质感堪比上等羊脂暖玉,在幽暗的地窟光线里,泛着温润通透的淡淡光泽。崖壁上所有妖王尽数倒吸凉气,满脸震惊。妖修体魄强悍,血气雄厚,拥有断肢重生的能力,在外界本不算稀奇。这是妖族与生俱来的天赋,肉身恢复力远超人族修士,也是妖族立足西洲的根本依仗。但这一切的前提,是拥有充足天光滋养。可此地是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牢,厚重岩壁隔绝了所有天光,妖修的自愈能力会被大幅压制,骨骼再生更是难如登天。除此之外,白猿的拳势自带诡异死寂拳意,一旦侵入伤势,便会持续侵蚀伤口,阻碍愈合。以往无数妖王被白猿击伤,动辄需要闭关休养数十年,才能勉强压制伤势,缓慢恢复。可龙灵,却在众目睽睽之下,无视地窟压制,抵抗死寂拳意,重塑断臂。就连白猿都怔住了,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惊愕之色。他紧紧盯着龙灵新生的右臂,语气满是疑惑:“这到底是什么手段?你修炼的究竟是何等功法?”他自认看透了龙灵的所有底牌。百脉,血池极境,天骨龙纹,元髓返祖,龙御六气皇道功法……这些底蕴虽强,却都在他的认知范围之内。可无视地窟压制,冲破死寂拳意的极速断肢重生,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。这已经不是单纯功法能够做到的事了。石台边缘的陈阳,将整个重生过程看得一清二楚,没有错过半点细节。从第一道血雾涌出开始,他就辨认出了那股熟悉的气息。是回春百转丹的药力。这独有的温润绵长的药韵,他再熟悉不过。他亲手复制出十万粒丹药,早已将这股药性刻入感知,绝对不会认错。此刻龙灵新生的手臂肌理深处,满满渗透着沉淀已久的丹药药力。一瞬间,过往所有细碎的线索尽数串联,陈阳想通了所有缘由。这段时间,龙灵前后七次和白猿交手,每一次都被打得重伤濒死,都是靠他的回春百转丹疗伤复原。可龙灵从来不止是受伤才用药疗伤。她总是借着丹药口感清甜,如同糖豆的借口,频繁向他讨要丹药,大把大把直接嚼服。,!陈阳从未刻意限制,只要她不滥用丹药惹出祸端,便任由她取用。他翻看库存才发现,原本十万粒的回春百转丹,如今仅剩数千粒。短短数月时间,龙灵吞下了九万多粒十阶顶级大丹。这个数字,足以让任何修士心惊胆战。十阶大丹的药效极为霸道,寻常元婴修士,轻微伤势只需数粒便可痊愈。就算是真君强者身受重创,如同当初赫连战那般濒临绝境,数十粒丹药也足以稳住根基,修复伤势。九万多粒十阶丹药,是远超常规认知的海量药力。身为专业丹师,陈阳对药性的理解远超常人。他一眼就看穿了关键。九万多粒丹药的药力,早已浸透龙灵的血肉骨髓,经脉骨骼。她的周身血脉,每一寸肌理,都化作了药力的载体。如今的她,无需临时吞服丹药疗伤,自身的血肉筋骨,就是最顶级的疗伤圣药。心念至此,陈阳忍不住环顾四周幽暗的地窟,心底满是震撼,同时也生出几分感慨。但他十分清楚,这份底蕴,旁人根本复刻不了。哪怕回春百转丹药性温和,毫无丹毒,普通修士根本承载不住九万多粒大丹的磅礴药力,只会当场爆体而亡。也只有龙灵拥有这份资本。正统龙族血脉体魄强悍,天生远超寻常妖修,再加上她四境修为打底,修成百脉,血池双重极境,根基底蕴浑厚到极致。也唯有这般极致肉身,才能承载海量药力,将丹药之力化为自身底蕴。陈阳心中随之生出浓浓的疑惑。龙灵日复一日疯狂吞服丹药,真的只是单纯喜欢丹药的口感吗?还是从一开始,她就预判到了今日的绝境?“她看似漫不经心,随性讨要丹药的模样,从头到尾,或许都是刻意伪装。”“她从第一次服用回春百转丹时,就察觉到了这丹药的药性。”“于是借着零嘴解馋的借口,找我讨要丹药,日积月累,将海量药力融入自身,只为在生死绝境之中,随时重塑肉身,逆转伤势。”想到这里,陈阳再次看向场中的龙灵。这个平日里性情直率,偶尔小脾气十足的龙族女子,心思缜密,城府深远,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。……此刻,龙灵的断臂已然复原。白皙细腻的肌肤在幽暗光线里泛着温润玉光,修长的指尖看着纤细柔弱,却暗藏无边力量。随着体内元髓之力流转,一层层深色龙鳞从肌肤下浮现,层层叠叠覆盖整条右臂,与周身鳞甲完美衔接。龙灵一言不发,五指攥紧,骨节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咔声响。她高高举起新生的右臂,汇聚全身爆发的力量,朝着白猿头颅狠狠砸落。砰!凌厉破空声炸响。这一记重拳轰在白猿的脑门之上。整座石台剧烈震颤,狂暴劲风席卷四方。恐怖的气浪再次袭来,陈阳被冲击得连连后退。脚下石砖在恐怖风压下寸寸龟裂,细碎石屑四处飞溅。他身形剧烈摇晃,险些直接被气浪卷飞出台。陈阳咬紧牙关,快速催动道石,灵气尽数灌注双脚,死死钉在石台地面,才勉强稳住身形。他的心脏剧烈跳动,心底满是震撼。这一拳的威力,颠覆了他的认知。仅仅是扩散的余波,就险些将他直接掀飞,若是直面这一击,后果不堪设想。可真正让陈阳心头巨震的,是龙灵这一拳的本质……这是纯粹极致的肉身血气,没有掺杂半点花哨术法,仅凭最原始,最狂暴的肉身力量,就打出了撼动整座地窟的恐怖攻势。白猿的身躯剧烈晃荡,身形险些不稳。龙灵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调整的机会。第一拳落地的瞬间,后续攻势接连爆发。第二拳,第三拳,第四拳层层衔接。密集的拳影如同暴雨般疯狂砸落,尽数轰在白猿的头颅,肩膀与胸口之上。每一次撞击,都会在石台之上炸出一声沉闷厚重的巨响。她心知对手实力恐怖,全程毫无保留,每一拳都倾尽全部战力。数轮猛攻过后,一丝猩红血迹终于从白猿的嘴角溢出。鲜红的血渍落在雪白的皮毛上,格外刺眼,顺着嘴角缓缓滑落,一滴滴砸在石台地面上。这接连不断的强攻,实打实伤到了白猿。可他眼底的战意非但没有衰减,反而愈发灼热炽烈。他抬手随意擦掉嘴角血迹,低头瞥了一眼掌心血痕,随即咧嘴大笑,语气满是酣畅:“好!太好了!”他认真点评道:“你这小姑娘,果然和那些庸碌之辈完全不同。”陈阳盯着白猿从容自若的模样,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。从头到尾,白猿都太过游刃有余。哪怕正面硬吃数记重拳,身受轻伤,他的姿态依旧松弛散漫,完全没有落入下风的紧迫感。很快,陈阳的预感应验。,!白猿骤然发起反击。他腰身猛地扭转,肩膀顺势下沉,体内蛰伏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,强行掰开龙灵扣在他肩头的左手。借着挣脱的力道,他身形腾空跃起,凌空后翻数丈,稳稳落地,摆脱了龙灵的近身压制。不等龙灵调整姿态,重新进攻,白猿落地的刹那,双拳亮起耀眼辉光。他纵身再起,一拳强势轰出。真武十拳!这一记重拳精准命中龙灵的身躯,拳锋撞上深色龙鳞的刹那,火星四溅。这套鳞甲是龙族血脉返祖,元髓之力加持的极致防御,坚硬程度足以硬抗绝大多数妖王的全力攻击。可即便如此,在白猿霸道至极的拳劲冲击下,整片鳞甲剧烈震颤,一圈圈强劲气浪层层向外扩散开来。白猿察觉到了鳞甲的松动破绽,嘴角勾起一抹淡笑。他不再留手,双拳极速更迭,刹那之间打出漫天拳影。陈阳瞳孔一缩。极致的神识捕捉之下,他清晰看到白猿身前同时浮现出十道重叠的拳影。十道攻势层层叠加,最后在一瞬之间尽数汇聚于一点,轰然砸出。速度快得超乎想象。哪怕陈阳全力运转自身感官,调动神识全方位扫视四周,也只能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残影。他根本分不清,这是极致速度催生的残影,还是白猿真的在同一瞬间,打出了十记重拳。无论真相如何,这种搏杀手法,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。下一刻,叠加的重拳再度轰在龙灵的鳞甲之上。这一次,坚硬的鳞甲扛不住了。一道细微的裂纹从拳锋落点处蔓延开来,如同蛛网般快速铺满整片鳞甲,细密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。防御,终究还是破了。白猿语气平淡,带着一眼看穿本质的笃定。“区区两道极境,底子还是差了火候。”他一边持续出拳压制,一边缓缓开口:“你修行不过两百年,纹骨与元髓的根基太过薄弱。”“看得出来,你前期修行根基虚浮,后期强行补齐底蕴,根本算不上一步一个脚印的扎实修炼。”龙灵紧咬牙关,面容被鳞甲遮挡,看不清神色,可眼底的光芒却在不住颤动。她无从反驳,白猿的每一句话,都戳中了她修行路上的最大短板。崖壁上观战的一众妖王,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。“没错,这龙女战力虽强,但根基确实透着一股别扭。”一位年迈妖王捋着胡须,缓缓开口。“她手中的妖皇功法,始终无法完全催动,境界运转滞涩僵硬,完全不是从小苦修打磨出来的扎实底子。”旁边的大妖纷纷附和,语气带着了然:“这也正常。”“龙族从前在西洲只能算是普通大族,根本比不上那些传承久远的顶尖族群,尤其对上巨象族,常年处于弱势。”“如今的龙皇上位时日尚短,龙族的底蕴,不可能短短数年就补齐。”“想来是龙皇登顶之后,靠着自身皇道血脉反哺族人,强行帮后辈补足了修行短板。”这种强行补全底蕴的方式,在修行界并不少见。但后天强行堆砌的实力,和从小稳扎稳打,层层打磨的根基,始终有着天壤之别。崖壁上的所有议论,一字不落地传入陈阳耳中,让他的心悬到了嗓子眼。龙灵之所以身陷苦战,被死死压制,全然是因为她不顾一切挡在了他的身前。复杂的情绪填满了他的胸口,心底有动容之情,更多的却是深入骨髓的无力。他默默攥紧了拳头。他没有任何出手帮忙的能力,只能站在石台边缘,眼睁睁看着龙灵独自硬扛白猿猛攻,苦苦支撑。……龙灵感知到身上的鳞甲裂纹正在不断扩张,防御濒临破碎。她不再依赖血脉返祖的肉身防御,果断变换招式,双手快速掐动繁复法诀。石台之上的天象骤然剧变。原本细密飘落的雨丝,瞬间化作倾盆大雨,噼里啪啦,砸落在石台地面,溅起漫天白茫茫的水雾。轻柔的微风变成尖锐呼啸的狂风,裹挟着密集雨滴在石台之上疯狂盘旋。整座石台变得泥泞湿滑,低洼处快速积起浅浅水滩。剧烈的狂风席卷整片洞窟,崖壁上所有妖修都被吹得衣袍猎猎作响。几名修为偏弱的小妖身形踉跄,险些站立不稳。这股狂风让所有妖修心头一沉,生出强烈的忌惮。这股威势,和地窟深渊底部偶尔倒卷而上的恐怖狂风,如出一辙。白猿的眉头第一次紧紧皱起,脸上终于浮现出凝重之色:“这门功法,果然不一般。”他压低声音,目光穿透漫天风雨,死死锁定身形忽明忽暗的龙灵。“你在催动六气的全力威能?”话音未落,他身形猛地前冲,拳头撕裂雨幕,带着远超之前的凌厉威势,再度轰向龙灵。可这一次,穿透风雨的拳速明显放缓。,!漫天风雨仿佛拥有了自主灵性,主动缠绕,拖拽他的手腕与拳锋,一层层剥离,卸去他拳势中的狂暴力道。龙灵身前,缓缓浮现出一层近乎透明的薄薄光幕。光幕澄澈无形,唯有雨滴落在表层时,才会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。白猿的重拳接连轰击在光幕之上,沉闷的撞击声不绝于耳。光幕每一次承受重击,都会剧烈震颤,扭曲变形,看着随时都会破碎崩塌……可它始终稳稳撑着,未曾碎裂分毫。漫天风雨源源不断汇聚而来,持续为光幕补充力量,护住龙灵周身。陈阳凝神注视着眼前的一幕,看得无比真切。他清晰感知到,四面八方有源源不断的特殊力量,尽数朝着龙灵汇聚而去。这绝非寻常修士修炼的灵气。他对灵气的感知早已烂熟于心,哪怕闭着眼睛,也能精准分辨。这股力量游离在空气,风声,雨滴之中,独立于天地灵气之外,玄妙异常。“龙御六气……”陈阳低声喃喃,心底掀起滔天巨浪,完全参不透这门功法的真正奥秘。他还没来得及细细思索其中玄机,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“西洲被红膜结界封天绝地,常年不见日月天光,如今的龙皇一脉,竟是以天地六气为修行根本吗?”陈阳浑身一僵,心脏猛地一缩。不知何时,一直静坐在崖壁阴影中的龙南,已然悄无声息地站到了他的身后。紫袍垂落地面,大半张面容隐在洞窟幽影里,狭长的眼眸越过陈阳,直直望向前方激战的两人。陈阳下意识侧身避让半步。万幸龙南的注意力全然落在战场之上,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,眼神淡漠疏离,没有任何深究的意思。陈阳压下心底的惊疑,稳住心神,对着身旁的龙南轻声发问:“敢问前辈,何为六气?”他只熟知丹道六气,炼丹讲究燥湿调和,六气平衡,这是丹师的基础常识。可龙南口中的天地六气,显然是完全不同的修行体系。龙南没有立刻作答。他长久沉默,目光始终紧锁着战场中的龙灵,冷峻的面容看不出丝毫情绪,眼底的光泽却不停变幻。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像是独自低语:“所谓修行六气,指的便是阴,阳,风,雨,晦,明。”“天地之间,六气循环流转,生生不息。”“上古圣人修行,不仅依赖日月精华,天地灵气,更要求他们自身,可与天地六气同息共振。”陈阳听得满心茫然。他毕生修行,皆以吸纳,运转灵气为根本,从未接触过如此特殊的修行路径。风雨晦明,阴阳轮转……这些在他眼中,从来都只是自然天象,根本算不上可以修炼吸纳的修行资源。“既然灵气修行最为正统,为何还要耗费心力修行六气?”陈阳忍不住追问。龙南终于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陈阳。他的眼神复杂至极,混杂着羡慕,不甘与酸涩:“因为这里是西洲。”“西洲天穹被红膜结界封锁,隔绝日月天光,断绝了天地正统灵气的滋养。”“相比于灵气充沛的东土,西洲修士的修行之路,天生就艰难百倍。”“无数年前,西洲先辈便另辟蹊径,既然无法借用日月灵气,便转而掌控天地本源的六气之力。”他稍稍停顿,语气愈发沉重,藏着复杂难明的情绪:“若是能修成六气大道……自古只有上古圣人能够做到。”“传闻修成之后,便可挣脱天地桎梏,肆意徜徉天地之间,无拘无束。”……“徜徉天地……”陈阳轻声重复着这四个字,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一幅壮阔画面。一人独行苍茫天地,风雨雷电不能侵,日月星辰皆为路,四海八荒,随心所往。龙南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,语气带着几分酸涩感慨:“如今外界那位龙皇,怕是心怀古圣之志,想要效仿上古先贤,以六气证道,遨游无穷天地。”:()妻子上山后,与师兄结为道侣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