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棠道:“路上死的人,大多都是因为有人提前把话说得太好听。”
这话让陆铮想起绯烟。
青丘女王身边派出来的人,果然和她有些相似。
青棠没有绯烟那种压住整座楼的权力感,却有一种执行命令的人才有的利落。
她不需要别人喜欢,也不在乎陆铮怎么看她,只把该说的说清楚,剩下的靠路上判断。
白珩看着青棠,轻声道:“十年前那次水妖暗哨,长老院后来只收到半卷记录。原来剩下半卷在女王手里。”
青棠看了他一眼:“那半卷写的是死了哪些人。长老院若想看,回去问女王。”
白珩没有生气,反而笑了笑:“看来这一路不会无聊。”
陆铮收起残图和王印,站起身。
大长老看着他,忽然道:“人族,你最好明白,女王今日保你,不代表青丘会一直保你。若龙鳞令带来的不是生路,而是灾祸,长老院会先保青丘。”
陆铮看向她:“你们保不保我,我没有多大兴趣。只要别挡路。”
大长老冷笑:“你以为凭你一把刀,便能在妖界横行?”
陆铮道:“不能。”
他答得太平静,大长老反倒一顿。
陆铮继续道:“所以我只砍挡在眼前的。”
偏室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白珩低头整理骨册,青棠检查刀扣,大长老冷冷看了陆铮片刻,最终没有继续争执,转身离开。
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与陆铮吵一场,而是确认长老院的人能跟着他,也确认王印真的在他手里。
如今目的已成,她自然不会在偏室里浪费更多口舌。
大长老走后不久,照祭楼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。
来的是青丘传令狐兵,甲上还带着晨露,显然是从外关一路赶来。
他在楼前被守卫拦下,很快又被放入下层,单膝跪地,将一封刻着虎纹的骨函举过头顶。
“虎庭递问令,刚到内关。”
偏室里的气息一下沉了下来。
青棠上前接过骨函,确认封印无误后,送往楼上。
没过多久,照祭楼上层传来骨函开启的声响。
绯烟没有让众人避开,也没有压低声音。
她直接在楼上展开问令,冷淡地读完。
虎庭问青丘三事。
其一,为何放不入刻命的人族入关。
其二,刻命碑夜鸣之后,为何不将人交由诸族共议。
其三,玄牝水门黑灯亮起,青丘为何私启沉鳞道,意欲何为。
绯烟读到最后一句时,楼内许久没有声音。
大长老还未走远,此刻也停在楼门外,脸色难看得很。
白珩垂眸不语,骨册却已经打开,显然把虎庭问令记了进去。
青棠的手按在刀柄上,眼底冷意很明显。
陆铮站在偏室门边,倒没有太多意外。
厉獠那种人不会只在晦灯关说几句场面话。
他既然看见了龙鳞令,也看见了刻命碑夜鸣和玄牝水门黑灯,便一定会把消息送回虎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