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上的笔尖刮过纸页,沙沙声顺着楼梯缝飘下来。
李阳靠在厨房门框上,胳膊抱在胸前,目光黏在冷雪儿背影上。
她正弯腰把选拔表压进茶几玻璃板,浅蓝色家居服的下摆往上提了寸许,露出一截细白的腰。
“领导,这小测不考完,我那笔分红是不是得无限期拖欠?”
冷雪儿指尖在玻璃板上按了按,回头扫他一眼。
“儿子前途重要,还是你那点龌龊心思重要?”
“话不能这么说,夫妻和谐也是家庭建设的核心环节。”
李阳踩着拖鞋走过来,从背后圈住她的腰,下巴搁在她肩窝,热气扫过耳尖。
“要不先付点利息?就一下。”
冷雪儿手肘往后顶了顶,正好撞在他胃上。
“去把草莓洗了,给楼上送一盘,他今晚刷了三套卷,该补点糖分。”
“得嘞,领导吩咐什么就是什么。”
李阳在她颈侧偷了个香,才直起身拎起茶几底下的草莓袋,晃悠进厨房。
水龙头拧开,水流哗哗砸在瓷盆里。
冷雪儿站在原地,指尖碰了碰耳尖,温度还没退。
露台的茉莉藤爬得旺,甜香顺着半开的窗缝往屋里钻,裹着远处隐约的浪声。
鸟笼被罩了厚绒布,可乐偶尔咕哝两声,没再喊那些奇奇怪怪的话。
草莓叶蒂摘得干净,颗颗通红,盘边还插了两根塑料果叉。
李阳端着盘子轻手轻脚上楼,主卧隔壁的房门虚掩着,漏出一道暖黄的光。
他敲了敲门板,不等里面应声就推了条缝。
“小李同学,加餐了。”
李慕辰趴在书桌前,刘海垂下来挡着眼睛,手里的笔没停,嘴里念念有词。
“化合价升高,失电子,被氧化……”
“先歇会,吃点东西再背。”
李阳把果盘搁在习题册旁边,扫了眼摊开的化学试卷,最上面那道氧化还原配平题上,被画了好几个红圈。
“这题有那么难?你爸我当年上学的时候,这种题看一眼就会。”
李慕辰终于抬头,塞了颗草莓进嘴里,翻了个白眼。
“上次是谁配平配错,把氯的化合价写成正三,被我妈笑了一晚上?”
“那是我一时失手,故意给你留反面教材。”
李阳伸手弹了他个脑瓜崩,目光扫过桌角的闹钟,已经十点十分。
“再学二十分钟就睡觉,你妈说了,十点半必须熄灯,明天早上脑子不清醒,小测考砸了可没人替你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少年塞了满嘴草莓,说话含糊不清,举了举手里的笔。
“我把这最后一道大题写完就睡,肯定不超时。”
李阳嗯了一声,带上门出去。
走到楼梯口,正好碰见端着温水上来的冷雪儿。
“还在写?”
“最后一道题,二十分钟内肯定熄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