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初年这话大概有了心上人,舒清柚注重隐私,对方不说,她不问,补充道:“我也不喜欢有人太黏我,但我和林絮谈过一年恋爱,再不能适应,也就随她去,如果你想和某人拥抱亲近,看对方临场反应,不舒服会推开你的。”
近水楼台,也要维持距离感,黎初年不止一次发现姐姐亲密接触时身体有短暂僵硬,还有推开她的动作。
确实操之过急,黎初年点头:“谢谢师姐。”
两人一同走上二楼楼梯,木质楼梯年久失修,一步踩下,嘎吱一声,附带回音。
舒清柚打开门,一股阳光灰尘的味道散出,她走到窗台边,推开,太阳斜斜地落入地板。
很整洁简约的房间,没有休息的床榻,几个大木架堆满各式各样的陶瓷器皿。
“有时候需要柴烧,就来这儿待上几周。”舒清柚招招手,黎初年跟着她往窗台下面看去。
一个1立方米左右的馒头窑,4米高烟囱,从磨损程度看,烧制了不少年岁。
黎初年:“师姐,没记错的话,你外婆是汝窑烧制传承人。”
天空澈蓝无边,冬日独有的明媚。
舒清柚手臂搭在窗沿,垂眸,长睫晕着落寞:“是,她年轻时在汝州清凉寺一待就是几十年,汝窑最出名的一句话,雨过天晴云破处,我外婆毕生追求天青色,成名作大放异彩,是一只三足弦纹樽。”
黎初年:“我记得,那只炉樽还上过电视,特惊艳。”
舒清柚:“可惜我学艺不精,没继承到她的才华与努力,只能有样学样,按照她的技艺配方来。”
黎初年:“师姐,至少你不用摸着石头过河,你还参加过比赛获得一等奖呢。”
舒清柚笑说:“虚名罢了,总得给自己找点事做。”
她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双相,正是林絮给她带来的不可磨灭的伤害,遗留至今。
黎初年沉默,舒清柚身上自然蔓延的忧伤气息,彻底影响到她,她顿觉多愁伤感。
很快,意识到她们此行目的,舒清柚抱歉道:“初年,来,我这边给你推荐几套茶具。”
姐,你酸了
姐,你酸了
舒清柚从靠墙储藏柜里,找出两套茶具,逐个介绍:“这套汝瓷茶盏,三才杯,公道杯,品茗杯,是我这两年最满意的一批。”
“这是落灰柴烧,杯壁较厚,你之前说江老太爱喝茶,很适合现在的季节,热茶不烫手。”
“还有,天青泥壶,现在这个光打过来正好,泛蓝,挺漂亮的,配茶盏刚好,老人家应该不讨厌。”
不愧是拿过奖的师姐,美学鉴赏能力很强,全是好东西。
黎初年拿起一只杯子感受,小小一只,似竹青又似翠绿,两者交相辉映,釉面细密的开片,更不用说手感,温润纯粹,打磨精良的和田玉不过如此。
再看落灰柴烧出的杯子,两只直口杯的外观趋近于日本的志野烧,自然窑变,厚处枇杷色,手工捏造痕迹明显。
天青泥壶不例外,用万里挑一形容不足为过。
这些放在市面上,可以哄抢的程度,黎初年望而却步,尴尬道:“师姐,这些太贵重了。。。”
作品被欣赏喜欢,好过埋没于暗无天日的小房间,舒清柚轻笑:“你是我半个家人,家人间赠予礼物很正常,你全带走。”
黎初年受宠若惊,她捡到大宝贝了,但她也不至于狮子大开口,要了人家这么多好东西,还一点力所能及的大漆物件,让师姐带她去一趟工作室,请吃个午饭。
十二点左右,抵达黎初年的工作室。
舒清柚抱着舒绒,防止她打翻黎初年的瓷器,不过舒绒不是小猫,已经过了看到圆滚滚的东西总想推翻在地的岁数。
三岁的时候她会干这事,五岁的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孩子了,于是她捧着舒清柚的手机:“妈妈,我要和诺诺妹妹玩积木。”
舒清柚:“可以,绒绒,回奶奶家就能见到诺诺妹妹了,你在和她发短信吗?”
舒绒歪着脑袋:“是的,诺诺打字好快,我赶不上,妈妈,为什么我慢慢的?”
舒清柚:“因为绒绒是没烦恼的小宝宝。”
舒绒害羞地躲进妈妈的怀里蹭。
第二回听到诺诺这个小名,黎初年停下给舒清柚介绍漆器作品,金缮修补以陶瓷为主,留作纪念,漆器多为小摆件,花样多种,不夸张地说,世间万物都可以拿来上漆。
黎初年将自己要带走的东西装进盒子:“诺诺是我们哪个亲戚家的孩子?”
很早之前,她做过大漆木镯一对,戒指两只,较为朴素,简单莳绘几笔线条,期盼着送给姐姐,但这两样东西代表成双成对的意味过强,她犹豫再犹豫,偶尔却出现在她自个手上。()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