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在暴雨来临之前,岳山就已经离开襄阳城赶往京城赴命,参加完欧阳辉的丧礼,因为皇帝忽然病倒,一直未有召见,又不敢擅自离京,只得暂住九渊先生在京城的宅邸等候皇令。
如今宫里突然召见,他还一阵紧张,战战兢兢进了宫,竟是问他荆湖北路治蝗一事。
“恕臣愚昧,老臣一介武夫,且早已致仕,如今不过岳家军里一个闲散教头,对于治蝗政策实属不知啊。”
听到荆湖北路迎来丰收这一好消息,谢明礼病都好了一半,这会儿接见岳山,他都能坐起来了,结果听他这么一说,脸又下意识地耷拉下来道:“爱卿可是怨朕多年来将你埋没在荆湖北路,所以不愿如实告知啊?”
“是啊。”叶开源也跟着劝道,“岳老将军与岳安抚使乃父子,难道平日就没听岳安抚使提过治蝗之策?”
“这——”
岳山也是为难,家里不谈政务是他立下的规矩,但要是据实以告,只怕会被皇上怪罪,说他未尽人臣之责。
“莫非这治蝗之策,是岳安抚使临时起意,他也未曾提前预料会有蝗灾?”
福康公主倒是给岳山找了个台阶下。
王平安于是也跟着点头,看向谢明礼道:“这倒是也有可能,岳老将军来京之时,蝗群还未有明显迹象,岳安抚使没有与他提及也是情理之中。”
王平安说完,悄悄给福康递了个眼神,二人心领神会。
谢明礼却脸色骤然暗淡,叹口气道:“只能是如此了,看来想要取经,只能把岳澜一并叫来京城才是了。”
岳山一愣,他突然被叫来京城已是生死未卜,如今若是连岳澜也被叫来,表面上说是治蝗,实际上谁知道是为了啥?
若是岳澜遭了狗屎运治蝗成功倒还能免于一死,要是治蝗不成功,那他们岳家岂不是要断子绝孙了?
“皇上——”
岳山思来想去,不如咬咬牙,自己编一个治蝗之策,就算不能成,岳澜坐拥三十万南军,朝廷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他们岳家怎么样,大不了就反了。
可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,三皇子忽然站出来道:“父皇,时间紧急,与其传岳安抚使进京防灾,不如派人直接去襄阳取经,沿途一路北上传递治理之策,以免延误了时机。”
谢明礼眼前一亮,点头道:“倒也是个法子。”
说着他看向王平安问道:“该派何人过去,王宰执可有合适人选?”
“儿臣不才,愿替父皇分忧!”
三皇子今日分外积极,不等众人开口,已经先跪下了。
二皇子和福康纷纷微眯双眼朝他看去,都知道他此番操作肯定另有猫腻,但眼下也不是开口阻止的好时机,便就都不做声,等着谢明礼自行定夺。
谢明礼看一眼三皇子,虽觉得他并不是多合适的人选,但既然孩子主动想要替他分忧,断没有阻止的道理,左右只是去学习历练的,真正做事的人也不是他,派过去也没什么不可。
再说治理蝗灾又不是什么容易的事,做得好名垂千古,做不好便就成了替罪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