涂山时时那番关于“钥匙与锁”、“吸引而非控制”的解释,让众人对眼前这棵“梦缘桃树”与七个七彩光泡的运作原理,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然而,就在气氛略显凝重,众人思考着下一步具体引导方案时,涂山时时却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愕然的事情。
只见她不知从何处——或许是那宽大的袖袍,或许是自身梦境权柄的具现——竟掏出了一小袋包装精致、散发着淡淡蜜糖与花果香气的零食。
她捻起一块晶莹剔透、形如花瓣的糕点,优雅地送入口中,细细品味,脸上露出满足而慵懒的神情,仿佛眼前不是关乎七位古仙女命运的心障战场,而是午后闲适的庭院茶会。
“时时,你……”烛龙最先按捺不住,金瞳瞪圆,“这都什么时候了,你还吃零嘴儿?接下来到底怎么做?怎么帮她们‘看破’那劳什子心障?”
望舒也微微蹙眉,清冷的眸光中带着疑问。
织命指尖的银丝无声缭绕,似乎在推演着什么。
程墨没有开口,只是平静地看着涂山时时,等待她的下文。
涂山时时不慌不忙地咽下糕点,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唇角并不存在的碎屑,动作妩媚自然。
她看着众人惊讶中带着急切的目光,忽地嫣然一笑,那笑容里竟带着几分孩童恶作剧般的狡黠,以及一种俯瞰众生命运的、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怎么做?”涂山时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语气轻松得近乎随意,“最完美的梦境疗法……就是不去‘掌控’啊,各位。”
“不去掌控?”句芒忍不住出声,指尖的生机绿意微微波动,“可你方才说,要引导她们……”
“是引导,而非编写剧本。”涂山时时打断她,眼眸深处,那属于九尾天狐的深邃智慧与千年阅历沉淀的光华流转不息,“我已借‘浮生若梦’之域,将‘我们’的存在——包括将她们带来此地的这段记忆、以及我们所有人可能对她们未来产生直接干预的‘因果痕迹’——从她们即将沉浸的梦境源头中,暂时‘抹去’了。”
她伸出纤细的手指,隔空点了点那七个悬浮的泡泡。
随着她的动作,泡泡表面流光微闪,隐约可见内部仙子们的梦境画面开始加速流转、重组,一些与“郊游”、“石林”、“神秘人”相关的模糊片段如同被橡皮擦去,迅速淡化、消失。
“从现在起,在她们各自的梦境里,她们会回到一个‘正常’的时间线。可能是回到学校宿舍醒来的某个清晨,可能是结束一次普通的周末出游,总之,她们的生活会‘正常’地、没有我们任何外力介入地……继续开展下去。”
涂山时时的声音平静,却字字惊心。
“毕竟,不沉沦,如何看破?”她歪了歪头,银发流泻,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酷,“强行塞给她们一个光明伟岸的幻境,灌输一堆大道理,那叫洗脑,不叫觉醒,更解不开根植于灵魂本能与欲望扭曲的心障。好梦若刻意为之,终究归于虚假,一旦梦醒,心障反弹只怕更烈。”
众人听得心中凛然。
苏雨霏下意识地捂住了嘴,玄微子眉头紧锁,连一贯跳脱的烛龙也沉默了。
林薇握紧了手中的太初功德金针,医者仁心让她对这种方法感到一丝不忍。
文渊的虚拟投影数据流狂闪,似乎在高速计算这种疗法的风险与收益。
“所以……”程墨缓缓开口,目光如深潭,“你让她们各自回归‘正常’的,被心障影响的‘生活’?”
“不错。”涂山时时点头,又拈起一块零食,“她们会在梦境中,沿着被心障扭曲的欲望轨迹继续走下去。也许会放纵,也许会挣扎,也许会痛苦,也许会麻木……而在这个过程中,她们也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,经历悲欢离合。”
她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,那是属于命运窥视者与梦境编织者的混合神色。
“尤其是在‘情’之一字上。她们各自的心障虽统一表现为‘肉欲’,但根源与表现因人而异。在梦境推演中,她们有很大概率,会在某个‘合适’的时候,遇到她们潜意识里真正‘满意’、甚至‘深爱’的另一半。那个人,或许能触及她们被欲望掩埋的真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