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执掌太阴之力,对能量感知极其敏锐,但在这个世界,她只能感应到冰冷的宇宙射线、微弱的星球磁场、以及生灵散发的纯粹生物热与思维波动,没有任何一种可以称之为“修炼资源”的能量形式。
“七仙女的转世之身……会在这样一个完全无法修炼、甚至没有灵气滋养的世界轮回?”
句芒也感到难以置信。
蚀基之毒再厉害,也需要特定的环境来“抑制”或“净化”,一个完全没有灵气的世界,如何能承担这般重任?
仙女转世,即便封印记忆与修为,其真灵本质也高于凡俗,长期处于无灵环境,难道不会逐渐枯竭?
程墨眉头微蹙,神念更加细致地扫过尘缘界的每一个角落,追溯其历史长河留下的印记。
成就准圣,凝聚自身道果后,他对时空的掌控与洞察力已然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境地,寻常世界的表层历史与深层脉络,很难逃过他的探查。
尘缘界的时间长河在他“眼中”展开。他看到了这个星球上文明的萌芽、发展、冲突、融合……确实,自始至终,没有任何“超凡”力量介入的明显痕迹。
一切进步都建立在智慧生灵对物质世界的观察、总结、利用之上。
然而,当他的神念追溯到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时——大约对应洪荒时间尺度上的明末时期——他发现了一丝“异常”。
这个世界的华夏文明,在那个内忧外患、风雨飘摇的关口,历史走向发生了拐弯。
并非简单的改朝换代,而是一批有着超越时代眼光的“有志之士”提前觉醒,他们联合了当时尚有活力的民间力量与部分开明士绅,在一种近乎理想主义的激情与严密组织下,竟然成功改天换地,建立了一个全新的、迥异于以往任何封建王朝的政权。
这个新政权以惊人的效率整合力量,不仅成功抵挡住了关外“满清”的入侵并将其逐回白山黑水,更以强势而开放的姿态,面向海洋。
他们击败了远道而来的西方殖民者与舰队,不是闭关锁国,而是以胜利者的姿态,勒令西方诸国称臣纳贡,同时以我为主,有选择地吸纳其科学技术。
工业革命的火种被提前引燃,但点燃它的不是蒸汽机与煤炭,而是这个古老文明自身积蓄的智慧与新获得的工具相结合,走出了一条独特的“东方工业化”道路。
科技树以符合其文明特质的方式飞速攀升,电力、内燃机、乃至更后来的信息技术、生物科技……文明以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方式狂奔向现代化。
程墨“看”到了高楼大厦拔地而起,金属造物在天空与大地穿梭,信息网络将全球每一个角落紧密连接,亿万凡人借助工具探索星空、深海乃至微观世界……这是一个建立在纯粹理性、科学逻辑与集体协作之上的、辉煌灿烂的科技文明。
震撼之余,一个更大的疑问在程墨心中升起。
如此特殊的一个世界碎片——完全没有超凡力量,却发展出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——为什么会成为“九域新秀大比”的奖励,而不是像“青芜界”那样,被选作“入域考核”的试炼场?
入域考核的本质,乌云仙已告知,是以万界养一界,利用异界碎片和土着生灵作为“养分提取器”和“磨刀石”,筛选和强化洪荒遗民后裔的灵魂本质。
那些考核世界,或多或少都有“超凡”的潜质或痕迹,或者其本身规则能与洪荒修炼体系产生对抗或互补,从而起到磨砺作用。
可尘缘界呢?
一个彻底的无灵世界,其生灵灵魂结构完全适应了物理规则,与洪荒修炼体系格格不入。
这样的世界,作为“磨刀石”效果恐怕极差,甚至可能让进入的洪荒后裔因无法适应规则而道心受损。
但作为“奖励”,它又能提供什么?
除了可能独特一些的科技造物原理,对追求个体伟力与长生久视的修士而言,价值似乎并不突出。
除非……这个世界碎片本身,隐藏着更深层次的、未被标注的“价值”或“奥秘”。
程墨眼神一凝,将准圣级别的神识催动到极致,结合自身时空道果与万灵永恒道果的洞察力,对尘缘界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、细致入微的“扫描”。
从地核到大气层边缘,从每一粒沙尘到每一个生灵的思维深处,从最古老的岩层记忆到最即时的信息网络信号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