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域之内,时光在宝莲灯恒定的清辉与界门流淌的灵气声中,仿佛被拉长、稀释,以一种静谧而粘稠的方式缓缓流逝。
一日,两日……外界或许只是朝阳夕晖的几次轮转,但对守候在此的程墨等人而言,每一刻都充满了对未知结果的悬心与静默的观察。
那七个悬浮于梦缘桃树下的光泡,光芒明灭不定,时而剧烈波动,映照出内部混沌激烈的光影;时而趋于平稳,只余下柔和朦胧的光晕,仿佛其中的灵魂正经历着暴风雨后的短暂喘息或更深层的暗流涌动。
桃花树的花开花落循环不息,每一片花瓣的湮灭与新生,似乎都对应着梦境中某个微小的抉择或情感的涟漪。
气氛沉静而凝重。
众人大多在调息或沉思,只有涂山时时依旧姿态慵懒,偶尔会不知从哪又变出点零食,小口品尝,目光却始终未离开那七个光泡,狐耳微微颤动,捕捉着梦境领域最细微的法则涟漪。
终于,在不知第几个沉寂的时辰后,一直盘坐在边缘、眉头紧锁的玄微子忍不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七个仿佛蕴含着无尽故事却又无声无息的光泡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带着一丝干涩和难以抑制的好奇,打破了灵域的寂静:
“涂山前辈……我们,我们就只能这样干看着吗?”他指了指那些光泡,“里面……里面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?她们……经历到哪一步了?真的……一点都看不到吗?”
玄微子的询问,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程墨从静坐中睁开眼,织命的银眸抬起,烛龙也停止了百无聊赖地数着花瓣,望舒和句芒将目光投来,连林薇和文渊也露出了关注的神色。
是啊,只能这样等待吗?
纵然明白“不干预”是疗法的核心,但身为关心者,那种对进程一无所知的焦灼感,确实在悄然滋生。
他们都想知道,那七个沉沦的灵魂,此刻正在各自的梦境战场上,进行着怎样惊心动魄或绝望挣扎的搏斗。
涂山时时闻言,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点零食放入口中,细细咀嚼咽下,然后才缓缓转过头,看向玄微子,又扫过程墨等人。
她绝美的脸上,忽然绽开一个极其明媚、甚至带着几分顽劣与促狭的笑容,嘴角上扬的弧度格外引人注目。
“你们……”她拉长了语调,眼波流转,仿佛带着钩子,“真的想看吗?”
她的目光先落在程墨身上,又掠过织命、烛龙等人,最后回到玄微子那里。
语气轻飘飘的,却莫名让人心头发紧。
程墨看着涂山时时那不同寻常的笑容,心中警兆微生,但基于对现状了解的渴望,以及身为领导者需要掌握进度的责任,他还是下意识地,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。
玄微子更是直接,急切道:“当然想!若能知晓一二,我们也好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似乎没想好“知晓”之后能如何,但想看的意愿是明确的。
织命银眸微闪,指尖的命运丝线无声地颤动了一下,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,嘴唇微动,但最终没有出声阻止。
烛龙则是纯粹的好奇心被勾起,金瞳放光:“能看到?怎么看?快快快!”
望舒和句芒相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,但同样保持了沉默。
涂山时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,也愈发……危险。
她先是看向程墨,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身旁清冷如月的织命,语气带着一种看好戏般的“善意提醒”:
“程墨主人,您……真的确定要看吗?”
她特意在“真的”二字上咬了重音,然后目光飘向织命,又飞快收回,压低声音,用仿佛只有程墨能听到、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人都隐约捕捉到的气音,带着忍俊不禁的笑意道:“织命姐姐她们……会打你的哦~”
“噗——”
烛龙差点没忍住笑出声,赶紧捂住嘴,眼睛却弯成了月牙。
望舒和句芒也忍不住别过脸去,肩膀微微耸动。
织命先是一愣,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,清冷的容颜上瞬间飞起两抹极淡的红晕,银眸羞恼地瞪了涂山时时一眼,却并未反驳,只是微微侧身,耳根似乎也有些泛红。
程墨:“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