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祖被魏延生擒、押回中军大营的当夜,北风卷着沙尘,营中肃杀。
许褚没有马上提审,也没有仓促定罪。黄祖身份特殊,牵涉荆襄全局。
他下令把黄祖单独关在后营铁皮囚车里,枷锁铁链,双岗轮守,严禁任何人接近,严禁私传言语。
安排完守备,许褚在中军大帐召集谋士议事。
帐内烛火摇曳。
许褚坐在主位,案上放着两份文书,一份是刘磐攻打随县的战报,一份是荆州北线防务卷宗。程昱、田丰、戏志才、蒯越、徐庶等坐在两边,神色凝重,没人先开口。
沉默许久,许褚开口:“黄祖被擒,诸位以为,该当如何处置?”
蒯越先开口:“主公,黄祖出身江夏黄氏,荆襄大族,镇守南阳多年,荆州北线在他手里。宛城、比阳、舞阴的防务、粮道、守将,都是他安排的。留他一命,或许可以问出军机,对北伐有用。”
可程昱话锋一转:“但他不会招。”
众人看着他,等他说下去。
程昱说得很清楚,“黄祖知道,自己跟我方大将有血仇。他要是招了,名声就毁了,死了也没脸见荆州将士。这人刚烈,宁死不降,宁死不招。严刑、攻心,都没用。”
田丰点头:“仲德说得对。属下昨天问过看守。黄祖入狱到现在,不吃不喝,骂个不停,说我们勤王大军是不义之师。心志硬得很,不会屈服。想从他嘴里问出军机,不可能。”
戏志才捻着胡子,说:“既然审不出、问不出,那就只剩一条路——按军法处斩。但怎么杀、以什么名义杀、人情怎么顾,得想周全。”
戏志才看着许褚:“主公北上,打的是勤王旗号。黄祖受刘表之命,堵南阳要道,阻王师北上,抗拒勤王。这是逆罪,按军法当斩。主公亲自定罪,名正言顺。”
田丰接着说:“法理在手,天下诸侯说不出什么。但主公得顾一个人——随县前线的孙策。吕公死了,可孙坚真正的仇人是黄祖。当年南阳设伏,吕公只是动手的,黄祖才是主使。孙策忍了四年,要的不只是吕公,更是黄祖。”
徐庶听了,说:“属下有一两全之法。”
许褚说:“元直,你说。”
徐庶拱手,说得很清楚:“主公以‘阻遏王师、抗拒勤王、助逆割据’的罪名,公开判黄祖死罪。这样坐实刘表包庇逆臣、割据抗汉的罪名。这是公事,正大光明,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“定罪之后,不公开行刑,暗中把黄祖关押,等战后交给孙策处置。”
“这样一来,主公握法理、占大义,不背杀降的骂名;孙策亲手报父仇,了却心愿。一举双得。”
帐中众人都点头,觉得此计周全。
许褚想了想,说:“就依元直。明日公开定罪,传檄各州,以勤王大义定黄祖逆罪。暗中羁押,等随县战事稍定,交给伯符处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