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嵩说:“什么都不做。”
刘表说:“什么都不做?”
韩嵩说:“对。什么都不做。谣言传一阵,就散了。主公越理它,它越来劲。”
刘表沉默了很久。
“什么都不做……”他念了一遍。
但他知道,他做不到。
因为许褚的影卫,不会停。
江夏,太守府。
许褚坐在案后。案上摆着一份密报。
“刘表辟谣了。他当众说‘我刘表是汉室宗亲,绝无二心’。他上表长安辟谣了。”
许褚看完,把密报递给戏志才等人。
“主公,”戏志才说,“刘表中计了。”
许褚点头。
“他辟谣,说明他心虚。”许褚说,“他杀人,说明他急了。他上表,说明他没办法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。他的手指从江夏划到平氏,从平氏划到比阳,从比阳划到舞阴,从舞阴划到叶县,从叶县划到方城,从方城划到洛阳。
“派使者去荆州。”他说,“先探刘表的口风。”
程昱问:“主公打算派谁去?”
许褚想了想。
“祢衡。”他说,“祢衡上次去过荆州。刘表见过他。让他再去一次。”
五人拱手。
“属下领命。”
祢衡到襄阳的时候,是个雨天。
他从江夏出发,走水路到江陵,再从江陵北上襄阳。一路上,他坐在马车里,掀开帘子看外面的雨。
雨不大,但很密。路边的田里,农夫披着蓑衣,弯腰插秧。
“义阳三关,现在恐怕更难走了。”祢衡自言自语。
他知道,许褚派他来,不是真的要借道。许褚是要一个“刘表不借”的结果。他来荆州,就是来“走个过场”的。
但他不能让人觉得他在“走过场”。他得演。他得演得像真的一样。
马车停在荆州牧府门前。
祢衡下车。他一身素服,手里捧着一卷帛书。那是许褚写给刘表的信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荆州牧府。府门很高,门楣上挂着“荆州牧府”四个字。他想起上次来的时候,也是这扇门。上次他走的时候,是被赶出去的。
祢衡笑了一下。
“刘荆州,”他说,“我祢衡又来了。”
刘表在正堂等着祢衡。
他坐在主位上。他今天穿了一身正式的官服,系着印绶。
他的表情很平静。但他的手指在案下攥着。
他想起上次祢衡来荆州的时候。祢衡当着他的面,评点荆州人物。他说“某人是酒桶,某人是饭袋,某人是行尸走肉”。刘表当众斥责祢衡,把他赶出了荆州。
他以为这辈子不用再见到祢衡了。
可今天,祢衡又来了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刘表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