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说:“刘表不会借道。他怕的不是我借道,是我借道之后不走了,甚至假途灭虢。”
田丰说:“不需要他借。主公是继承皇甫公遗志,北上勤王。刘表是董卓表奏的荆州牧。他若挡着路,就是董卓叛逆。”
戏志才开口了:“元皓言之有理。到时候,主公出兵征讨,名正言顺。”
等戏志才说完,蒯越才开口:“主公,有一计。”
许褚看向他。
蒯越说:“主公可派影卫在荆州散布消息——就说刘表特意堵着南阳。为何堵着?因为刘表想自己当天子。所以长安虽然乱,不许任何人北上勤王。”
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满宠皱眉:“刘表想当天子?这消息,荆州人信吗?”
蒯越说:“信不信不重要。重要的是——刘表听到这个消息,会怎么做?”
田丰接道:“刘表会辟谣。”
蒯越说:“对。刘表会辟谣。但他越辟谣,荆州人越信。到时候,主公再派使者去借道。刘表若不借,便是阻挠勤王。主公出兵征讨,名正言顺!”
许褚没有笑。他看了蒯越一眼,说了一句:“异度,此策甚佳。”
议事结束之后,许褚把戏志才、蒯越和邓展留了下来。
“散谣的事,”许褚说,“志才、异度来定方略,邓展来执行。”
戏志才点头:“主公,谣言不能太直白。‘刘表想当天子’太直,荆州人未必信。臣以为用谶谣更合适。”
许褚问:“谶谣?”
戏志才说:“一首童谣,比一百道檄文都管用。当年‘千里草,何青青’传遍洛阳,董卓听了,杀了不少人。但谣言的根,不在嘴上,在人心。他杀得越多,信的人越多。”
邓展说:“编什么?”
戏志才想了想:“南阳堵,襄阳高,荆州天子坐九霄。”
邓展念了一遍:“南阳堵,襄阳高,荆州天子坐九霄。”
戏志才说:“还有一首,更隐晦的——刘家郎,坐荆襄,不救天子自称王。”
邓展说:“刘家郎,坐荆襄,不救天子自称王。”
戏志才说:“这两首,一首明指,一首暗指。明的那首,让人知道刘表堵着南阳。暗的那首,让人知道刘表是汉室宗亲,却不救天子。”
蒯越补充道:“可以再加一句——‘刘荆州有霸王之略,行西伯之仁,天下其归之矣。’”
许褚大笑,他说:“三策并行。”
邓展说:“什么时候散?”
戏志才说:“三天之后。第一批,散在南郡。南郡是刘表的核心地盘。第二批,散在南阳。南阳是前线。第三批,散在襄阳。襄阳是刘表的治所。”
他顿了顿,接着说:“荆州这几年相对安定,关中、豫州的流民不少涌入荆州。让影卫混在流民里,在茶楼酒肆、集市码头‘闲聊’。不要刻意,不要张扬。就当是闲话。”
邓展说:“散谣的人,若被刘表抓住呢?”
戏志才说:“抓住了,就是流民。流民说的话,刘表能杀多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