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走到地图前,手指从长安划过弘农,指到洛阳。
“张济这步走得妙,可漏了人心。”
“天子愿意去弘农,可杨奉、董承、杨定这些人未必愿意。东归路上,肯定要乱。”
他转头问蒯越:“弘农到南阳多远?”
弘农在南阳西北。中间隔着武关。从弘农走武关道到南阳,约五百里。”蒯越说。
许褚眼神很深,低声说:“五百里,不远。”
许褚坐回去,说:“继续。”
邓展展开第三封密报。
“李傕许诺羌胡骑兵和宫女,借他们的兵打仗。仗打完了,羌胡日日在省门外喧哗,天天堵宫门要赏,吵得不行。献帝命侍中刘艾去找贾诩。贾诩摆酒请羌胡大帅,许他们朝廷封爵。第二天,羌胡全撤了,长安解围。”
许褚翻密报的手停了一下,眼睛盯在“贾诩”两个字上,马上又恢复,没人看出来。
程昱皱眉,说:““可朝廷已经穷得连公卿的俸禄都发不出来,哪有余粮给羌胡封侯?贾诩给的印绶,很可能就是一枚刻好的印章加一根绶带,外加一纸诏书。这东西的实际价值,几乎为零。”
徐庶笑了一声,说:“这是无中生有,最高明的人心算计。羌胡贪一时美色,可宫女会老。虚爵看着没用,可能传给子孙,光耀宗族。贾诩一句话,就让羌胡不要实惠,换万世虚名。”
田丰说:“空手套白狼,一点钱不花。羌胡觉得赚了,贾诩觉得赚了,朝廷什么都没付出——三方都觉得自己赚了。”
堂里静了一下,许许褚把密报放下,靠在椅背上。
“贾文和。”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他的语气很平,但堂中安静了一瞬。五个人都看向他。
“主公认识贾诩?”蒯越很吃惊。
“认识很多年了。”他说。
除了程昱,其他几人都愣了一下。
“当年我跟皇甫公讨伐西羌,就听说过贾诩。”许褚说,“他是武威姑臧人,跟皇甫公同乡。贾诩这个人,有陈平之智,但比陈平更谨慎。我派人找过他,想让他来我帐下。找了三次,没找到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后来我从河东入南阳,瞒天过海。我以为我瞒过了牛辅麾下所有人。可贾诩识破了。”
戏志才问:“他如何识破的?”
“他算准了我走武关道,算准了我会在什么时候到。”许褚说,“李傕郭汜张济一路追杀我。我在路上设了埋伏。”
他看向戏志才:“那次,我折损了数千兵马。”
这话一出,满堂都惊了。
田丰脸色很重:“这人算无遗策。他留在长安,就是主公北上最大的阻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