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稠转过头。李傕的外甥、骑都尉胡封站在他身后,手里握着一把刀。
他的手按向腰间的刀柄。但他喝多了。他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胡封的刀落下来。
樊稠没有喊出声。他的身体从案上滑下去,酒盏翻倒,酒水流了一地。
席上突变,郭汜猛地起身,手掌死死按住腰间剑柄。
一旁的张济斜眼看了他一下,微微摇了摇头。
郭汜看着樊稠的尸体。樊稠的手还按在刀柄上,指节发白。他死的时候,刀没有拔出来。
郭汜手指抖了抖,终究没拔剑。
满堂没人出声。
李傕坐在主位上,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着樊稠的尸体,端起自己的酒杯,喝了一口。
“樊稠私通韩遂,心怀异志,图谋不轨。”李傕声音很平,“今日之事,诸位都看见了。”
郭汜慢慢松开手,坐了回去。张济低下头,没说话。
李傕放下酒杯,对左右说:“把樊稠的部众收了。从今天起,归我大司马府节制。”
左右领命而去。
堂中只剩三个人。
李傕站起来,走到樊稠的尸体旁边。他低头看了一会儿。
“厚葬。”他说。
他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然后他转身离开了。
郭汜和张济坐在原地。谁也没有先走。厅堂里冷得像冰窖。
樊稠死后,郭汜没睡过一个整觉。
他和李傕同出西凉,向来平起平坐。樊稠功高,尚且一朝被诛,迟早轮到自己。
他怕了。
李傕也察觉郭汜生疑,想安抚他。频频设宴相邀,又留郭汜在府中过夜,还送了几名美女给郭汜。
郭汜知道凶险,不想去,可又不敢撕破脸。只能次次都去,装作没事。
有一天宴会回来,郭汜脸色很难看。
但有一次回来,他脸色不好看。
郭汜的妻子问他:“将军怎么了?”
郭汜摆摆手说没事。
他的妻子没有再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