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破败,士卒衣衫褴褛,三五成群蜷在背风处。没有人说话。偶尔有伤兵呻吟,很快又被风盖过去。
吕布按刀立于帐前。他看了很久。
数月征战,几度起落,一朝崩盘,竟无一处可去。
陈宫从帐外进来,手里端着一碗热汤。他把汤放在吕布手边,没有说话。
吕布也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陈宫才开口:“将军在想去处。”
吕布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将军,如今大势已定,天下诸侯各据疆土,容身之地寥寥无几。河北袁绍、江东许褚、荆州刘表、徐州刘备、豫州袁术。”
“袁绍不能投。”陈宫说得很快,像是怕吕布先开口,“将军当年在河北,与袁绍结怨太深。他若收将军,必是闲置。轻则夺兵,重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吕布也没追问。这件事他自己清楚。
“袁术呢?”吕布问。
“更不可。”陈宫摇头,“袁术退守汝南,残兵不过万余。地狭粮寡,自顾不暇。况且他称帝僭逆,天下共弃。投袁术,是自陷死地。”
吕布眸光微动,忽然开口:“那许褚如何?”
陈宫端汤的手顿了一下。
吕布心中自有盘算。
虎牢关下,他与许褚交手百合不分胜负。那时许褚还是个少年,跟在袁术身后,没什么名气。后来在洛阳,他一次次听到许褚的名字。直到他在战场上正面撞上许褚的旗号——那一仗,他没赢。
吕布不喜欢回忆那一仗。
但他不得不承认:许褚是当世少数能和他正面交锋的人。
“许褚那边,”吕布斟酌着开口,“我与他无冤无仇。数次对阵,都是堂堂正正。他如今坐拥三州,我若去投……”
陈宫摇头。
“将军去投许褚,许褚虽然不会杀将军。但也不会用将军。”
“为何?”
“许仲康麾下,黄忠、庞德、赵云、孙策、太史慈,哪一个不能打?文有程昱、蒯越,武有江东子弟兵。他坐断东南,基业已固,不需要倚仗将军的战力。”
陈宫看着吕布,“将军若去,他能给将军什么?一个虚职,一座空城。将军受得了吗?”
“他不缺打仗的将军。”
陈宫说得很轻,“将军去了,只是多一个。可有可无。”
吕布的指节攥紧了刀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