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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1章 太史驰援武人相见（第1页）

连日僵持，馀姚城外已不闻喊杀之声。夏蝉聒噪，压过了营寨间偶尔响起的甲片碰撞。李丰每日巡营三遭，陈武倚帐敷药，面上不见焦躁，指节却把药碗捏得发白。城中炊烟照常升起，董袭每晨亲登城楼一圈，目光扫过城外营垒，面无表情。两军像是约好了一般，各自收刀入鞘，等一个变数。此前陈武出战受挫的军报，经由快马连夜送抵周瑜中军大帐。周瑜摊开简牍，逐字阅毕。周瑜搁下帛书，指腹在“轻进”二字上按了按：“文烈骁勇是真，但这‘勇’字里掺了莽。主公临行前特意叮嘱我磨他的性子，倒叫董袭替他上了一课。”鲁肃接过帛书，目光掠过“董袭单骑出城”“文烈不备”“左臂受创”数行，眉头蹙起，又松开，将帛书轻轻放回案上：“陈校尉轻进，是他自己的过失。但董袭敢在两军阵前开城邀战，这份胆气，倒不像寻常据守之将。”周瑜忽然笑了一下，笑意浅淡：“子敬，你说董袭不降，是为了王朗么？”鲁肃怔了怔：“王朗待他不厚，他犯不着以命相报。”“那便是惧我兵锋？”“他若惧，就不会开城迎战陈武。”周瑜指尖叩案，三声轻响：“所以他是——不服。”鲁肃颔首：“董袭在馀姚，乡望比他官职重得多。他是凭着手中长枪在会稽立住的名号，不是凭谁的任命状——他眼里只有拳头，没有印绶。”周瑜指尖轻叩案几，思路清晰笃定，“但有一个点。他虽傲，却敬武。他不服我，却一定会服真正能打赢他的人。”鲁肃抬眸问道：“公瑾心中，已有合适人选？”“太史慈如何？”周瑜语气笃定：“子义与董袭是一类人——出身行伍，不靠虚名，一身本事全是沙场里滚出来的。武人与武人说话，一杆枪比百句劝降管用。”当即，周瑜传令，召太史慈入帐听令。传令兵刚出帐不到半盏茶，帐帘便被掀开。太史慈已整甲在身，显然是闻召即来。他迈步入帐时，甲叶摩擦之声清脆利落，带着一股野外的风尘气息，在周瑜案前半步站定。周瑜言简意赅：“陈武在馀姚阵前伤于董袭之手。董袭不是忠于王朗，他只是想看看我周瑜帐下有没有人值得他出城一战。子义前去，堂堂正正跟他打一场，不必留手。打完告诉他——他若还有话，出城当面跟我说。”太史慈没有多问一句。他抱拳领命，转身出帐。片刻整军完毕，营外马蹄声起，由近及远。太史慈点起本部兵马，疾驰奔赴馀姚前线。一日急行，太史慈部曲赶至馀姚城外大营。陈武迎出辕门时，左臂还吊着布带，脸色不大好看。他看到太史慈勒马停在营门前，身后五百骑尘土未落，甲胄上还沾着赶路的汗渍，想说什么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只道：“子义将军来了。”太史慈翻身下马，靴底磕在地面上闷响一声。他没寒暄，先看了陈武的左臂一眼，拍了拍陈武未伤的那边肩头：“有伤在身，歇着。”陈武怔了怔，没再说什么。周围列队迎接的士卒看在眼里——这位新来的校尉没训话、没鼓劲，甚至没多看他们一眼，只是扫了一圈营中布防方位，便转身回帐去整甲了。但不知为何，前几日那种闷在胸口的涩意，好像松了一些。也许是因为太史慈那副“这事交给我”的神气太自然了，自然到让人觉得确实没什么好急的。次日辰时，日头升过城楼垛口，把整面城墙照得明晃晃的。太史慈在帐中整甲，系好胄下缨络，提起靠在帐杆上的长枪。亲兵牵过战马，他翻身上去。战马稳步前行，直至距馀姚城门百步之外稳稳勒停。然后他抬起头，朝城门方向朗声道：“会稽董元代可在城上？东莱太史慈，特来请教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带着一种长年喊话的沉稳穿透力，在空旷的城郊传得极远。城头原本交头接耳的守军忽然静了一瞬，齐刷刷转头看向城楼正中。城头安静了片刻，几个老兵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弓弦——他们听说过太史慈这个名字，当年跨海救孔融的事迹在江东上传了不止一遍。董袭靠在城楼柱上，原先半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。他凭栏向下望，目光在太史慈身后那两支短戟上停了一停，又移到他横搁鞍前的长枪上。此前陈武来时马躁枪晃，李丰来时阵列严整但人无锐气。这一个不同——腰背松而不垮，是随时能发力又不急着发力的姿态。董袭终于将一直抱着的双臂放了下来。董袭转身下城楼，靴底踏在木阶上“咚、咚、咚”不紧不慢。城下士卒拉开沉重的门闩，两扇城门向内敞开时发出干涩的“吱呀”声。董袭提枪上马，没有回头，单骑穿过城门洞。他在太史慈十余步外勒停。两匹马同时喷了喷鼻息，似乎也察觉到主人之间横着的这股对峙之气。片刻对视，董袭率先开口，声线冷硬平直：“你是周瑜麾下何人？”董袭先开了口，嗓音像是砂石在铁皮上蹭过：“你是周瑜的人？”太史慈握枪不动，腰背甚至没有因为回答而前倾半分：“征南将军帐下，骑兵校尉，太史慈。”董袭眸光微动。太史慈——这个名字他听过。当年青州流民渡江时，各郡豪强都传过一桩旧事：东莱有个叫太史慈的，为了替孔融求援，单骑跨海来了江东。后来不知怎么又跟了许褚。这人确实不是周瑜麾下。城头上，几个会稽老兵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弓。他们听不见两人说了什么，但看得见董袭出城后没有第一时间举枪——这在董袭身上极为罕见。城外营门方向，陈武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，靠在辕门柱上，左手还吊着布带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城池外那两个并立的身影。董袭眸光微沉：“汝之武艺比之许将军如何？”“若与主公交手，百合之内，我必败于主公之手。”：（）汉末许褚：开局坐断东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