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前。
河东旧货运站北侧,一栋没有电梯的老旧居民楼里。
余伟刚洗了把脸,坐在日租房里那张年龄大概比他还大的破木椅上,低头翻看着手机。
屏幕上亮着三个未接电话。
联系人名字三个字:
【陈老师】
这三个字,还是当初陈月玲为了抓捕毒贩,潜入学校假扮老师时留下的称呼;现如今,陈月玲已经从地级市一路调到了A城,余伟却仍然改不了口。
在外面,她只要板起脸叫一声“余伟”,他就得老老实实站好;只有当卧室门真正关上以后,那个被他一口一个“陈老师”叫着的女人,才会在他身下展露出不为人知的、柔软的另一面。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
这次发消息的是陈月玲的儿子,赵宇。
【余伟,你到底在哪儿?看见消息马上回我。】
余伟叹了口气,揉了揉昨晚被那一箱箱洋酒压得酸痛不已的肩膀。
昨晚从罗天豪的别墅回来后,他其实已经答应过赵宇,今天绝对不再接那些来路不明的日结工作了。
可就在半个小时前,那个派活的劳务中介又突然打来电话,说天悦酒店昨天少结了一部分工资,等会儿有人专门送过来。
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“谁啊?”余伟警惕地起身问道。
“劳务公司的,来给你补工资。”门外的声音有些沉闷。
余伟没有多想,伸手拉开了房门。
门外站着的,是三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壮硕男人。
最前面的男人二话不说,抬起一脚,直接狠狠踹在余伟的腹部。
余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整个人便倒飞了出去,后背撞翻了那把破木椅,摔在地上。
三个男人鱼贯而入。
“前天晚上,在餐车上捡到的那张卡呢?”领头的男人居高临下地逼问。
余伟痛苦地捂着腹部,拼命往后挪动:“什么卡?”
戴口罩的男人上前一步,一把揪住他的头发,狠狠一拳砸在他的脸上。
“天悦,十八楼,餐车。别装傻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余伟满嘴是血,含糊不清地喊道。
另外两个人已经开始暴力翻找起房间。床上的被褥、余伟的包,还有抽屉里的杂物,全被倒在了地上,翻了个底朝天。
领头的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,直接狠狠拍在余伟满是鲜血的脸上。
照片里,正是他推着餐车,站在天悦酒店货梯中的画面。
“那张卡,你到底交给谁了?”
余伟咬着带血的牙齿:“我扔了。”
男人眼神一狠,一脚重重踩住他的手腕。
“扔哪儿了?”
“酒店的……垃圾桶。”
“放屁!你被天悦赶走以后,根本就没再回过酒店。”
皮鞋的鞋底骤然发力碾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