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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2章 动静太大便得不偿失了（第1页）

荆野把油布卷递过去，差役打开看了看：“多谢诸位乡亲出手相助。晁晟一伙人全部拿获，顺着名册，我们还要去河道各处抓捕其余私贩。沈弋伤势要紧，我们立刻带他回去医治。后续官府会有抚恤送来村里。”

一连两日，村里都很平静。巡检司派人送来了粮食布匹作为答谢，送到荆野那里，由荆野分给当日出力的几户人家。到第三日傍晚，祁朔道：“巡检司按着名册抓人，抓了大半接头的私贩，可有一个领头的，叫邬兖，跑掉了。他是这伙私贩里最大的头子。官府说这人十分狡猾，消息灵通，得知晁晟被抓，提前弃了货船，从陆路逃了。巡检司已经派人沿路搜捕，只是不知道他会往哪个方向躲。”白芷道：“会不会躲进我们附近？”

“不好说。”祁朔皱眉，“邬兖常年在河道沿线往来，熟悉这一带村落。官府传了话，让各村多加留意，若是看见陌生单身男子，形迹可疑，立刻上报荆野。”

这日午后，日头毒辣，白芷和安湄在地里给禾苗引水。田边有一条小渠，水流缓缓淌进垄沟。渠边树荫下坐着一个陌生男子，穿着粗布短衫，低着头，像是歇脚赶路的样子。

安湄余光瞥见那人：“这人面生，从来没在村里见过。”

“我过去问一句，你在这里看着。”白芷缓步走到树荫旁，“你是赶路路过的？要去往哪里？”男子抬眼看向她：“我往前面村子寻亲，走累了，在这里歇片刻。”

“前面村子隔得远，这条小路很少有人走。”白芷道，“这条路尽头是死塘，不通别的村落。”男子面色微变，随即站起身：“原来是走错路了，那我换一条道。”

荆野带着人过来了：“站住！官府正在搜捕邬兖，你抬起头，让我仔细看看。”

男子听见“邬兖”二字，不再伪装，猛地转身，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匕，朝着侧面田埂冲过去，想要突围。荆野从另一侧包抄上来，看准空隙，一脚踢在邬兖握匕首的手腕上。短匕“当啷”一声掉落在泥土里。两个汉子扑上前，按住他的胳膊反拧到背后，绳索迅速捆紧。

邬兖挣扎几下，挣不开：“你们何苦多管闲事！”荆野道：“你伙同晁晟贩运禁物，害伤人命，官府到处拿你，躲到我们地界，岂能容你逃走。方才巡检司差吏刚好路过村口，听说有陌生人在这一带徘徊，特意叫我们过来查看。”

不多时，巡检司的差吏赶到，确认这人正是邬兖，直接把人押走。差吏临走前又跟荆野交代几句，道谢之后押着人离开。

檀沁道：“听说抓到邬兖了，这下整条河道的私贩团伙算是连根拔干净了。沈弋那边派人捎话，伤势恢复得不错，再过一阵就能回去当差。”

郗晏道：“河道清净下来，往后走水路的人都安心不少。祁朔说，再过几日，他打算跑一趟远水路，收一批干菌回来售卖。”

岑穗道：“骆晏家后院圈着的那几只鸡，一晚上全不见了。篱笆好好的，没有被野兽撞破的口子，地上连鸡毛血痕都寻不见一只。方才傍晚，骆晏的媳妇温绾去后院添糠，推开栅栏门才看见，圈里空空荡荡。起先她还以为是鸡钻去旁边菜地里了，沿着周遭寻了半个时辰，连根鸡毛都没找着。

骆晏已经去周遭问过一圈，隔壁的尤柘说，昨夜三更前后，他起夜的时候，隐约听见西边有车轮碾过泥土的声响，只是当时天黑，他懒得起身去瞧，只当是过路的行商。”

安湄道：“若是外人赶鸡走，鸡必定要叫，这一片住得近，夜里安静，不会没人听见声响。”

“这话骆晏也说了。”岑穗点头，“温绾说昨夜她睡得浅，但凡鸡群惊啼，她一定醒得，可她半声鸡鸣都没有听见。”白芷看向岑穗：“他们夫妻两个现在在哪？”

“都在家院里，尤柘、荆叙已经过去了，还有贺茉也往那边去了。贺茉说，前两日她晒在院外的半筐干菌子，凭空少了小半，她起先只当是叫野鼠拖走了，没往别处想，现下听见骆晏家丢鸡，心里犯嘀咕，一并过去看看。”

白芷低头把最后一捆枯草捆好：“这事蹊跷。篱笆无损，鸡不鸣叫，悄无声息被带走，不像是山里头的野物做的。野物抓鸡，必定会闹得鸡飞狗跳，还会留下痕迹。”

“嗯。”安湄应了一声，“也未必是寻常窃贼。寻常偷鸡的，一次偷一两只便够，一口气把圈里七八只尽数带走，动静太大便得不偿失了。”

院中站着几个人。骆晏面色沉郁，立在鸡圈边上，弯腰反复查看栅栏；温绾蹲在一旁，指尖捻着一根细草，脸色发白。尤柘抱臂站在廊下，荆叙蹲在地上，一寸寸翻看泥土，贺茉挎着个竹筐站在侧边。

荆叙道：“你们瞧瞧这篱笆，木栅扎得紧实，榫口都没有松动，底下的土也没有被刨开的痕迹。”

温绾道：“傍晚我来的时候，栅栏门也是扣好的，和我昨夜临睡之前一模一样。我亲手扣的活扣，旁人若是开了，未必能原样扣回去。”

尤柘哼了一声：“这才是最古怪的地方。偷鸡的人，开了栅栏，把鸡赶出去，还要回头把活扣重新扣上，费这番功夫做什么？”骆晏道：“我起初疑心是附近相熟的人，可谁有这般本事，把一群鸡哄得一声不吭，还记得把栅栏复原？”

贺茉道：“我那筐干菌子，也是怪事。我就摆在屋檐下通风，筐子口敞着，若是野鼠，只会扒散菌子，碎屑满地都是，可我那筐干干净净，少掉的那些，像是被人伸手拣走的，一点碎渣都没剩下。”

安湄沿着鸡圈外围慢慢走了一圈，目光落在篱笆外侧靠着墙角的一处浅印上。那印记很浅，像是圆木筒压出来的，浅浅陷进泥土里，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：“你们来看这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