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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80章 没人能去送信（第1页）

郗晏道：“昨夜这一带静得很，我睡得浅，只听见远处水面有桨声，很快就没了。这条河往下走，岔路繁多，往远了能连通外头的官道渡口。”

白芷的目光落在那枚鱼符上：“这鱼符不是民间私造的物件，多半是官府差役或是驿站的信物。若是差役，怎会孤身负伤逃到这里？”

话音未落，远处传来脚步声，荆野道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郗晏上前回话：“天刚亮檀沁发现的，船凭空停在岸边，人昏迷不醒，带着这枚鱼符。”

荆野道：“我早年见过一次这种鱼符，是巡检司的人用的。难不成外头出了劫案？”

就在这时，船舱里的人缓缓睁开眼。他视线涣散：“密信……不能落他们手里……信在……木板底下……快取出来……他们一共五个人，乘快船，顺着河道追过来，晚些时候就到这片水域。”

荆野立刻示意身边的人：“掀开木板看看，小心些。”

汉子蹲下身，指尖抠住木板缝隙，用力一掀。木板移开，下面放着用油布层层裹紧的一个小卷。汉子拿出来，递到荆野手上。油布防水，没有浸湿。

荆野没有拆开，捏着油布卷：“里面是密信？”

“是渡口私贩的名册。”那人道，“我奉命暗中查访，查到一伙人借着河道贩运禁物，名册记着他们上下交接的地点、接头人。我昨夜在渡口被他们察觉，一路拼死驾船逃出来。他们丢了名册，必然会搜遍这一片河道。”

郗晏闻言一惊：“若是他们找来，看见人在我们塘边，岂不是要连累整个村子？”

檀沁刚好拿着麻布和草药回来：“那伙人敢袭伤巡检司的人，心狠手辣，我们这村子没有防备，哪里挡得住？”

那人看向荆野：“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们。名册绝不能交出去，一旦名册被毁，这群人还会继续往来河道，不知要害多少地方。你们若是不愿收留我，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，把名册送走也行。”

荆野道：“名册若是送出去，只能送往巡检司，路途遥远，河道又被他们盯着，路上极容易被截下。这人伤成这样，独自上路必死。郗晏，你和檀沁把棚子里杂物清出一块地方，安置伤者。你们两个汉子，合力把小船拖进芦苇荡最密的地方，仔细遮掩。我守在这里，再派两个人去河道上游路口了望，看见快船过来，马上鸣竹哨示警。”檀沁道：“他们若是来了，会怎么搜？”

“先沿着两岸查看船只踪迹。”郗晏道，“芦苇荡广袤，想要仔细搜，得花不少功夫。只是他们人多，手里都带着兵刃，真要是搜进来，不好应付。”

那人道：“领头那人叫晁晟，心思很细，擅长循着痕迹找人。他知道我受了重伤，跑不远，一定会在附近村落仔细盘查。”

荆野拿着油布卷走进棚内：“名册先放在我这里。只是晁晟这人，我们谁都不认识，不知道他是什么路数。”

“他本是巡检司里的杂役，后来和私贩勾结，反过来帮他们遮掩行踪。”那人道，“这次我拿到名册，里面第一条名字就是晁晟，他怕我回去上报，才带人截杀我。”

檀沁道：“内鬼，那就更麻烦了。他熟悉巡检司做事的法子，知道怎么追查，怎么盘问，寻常说辞瞒不住他。”

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竹哨声，短促两声，是了望的人发来的信号——水面上来了船。

荆野道：“噤声！郗晏，你去棚外，装作割苇草，远远看着。其余人不要出声。”

不多时，水面上传来划桨之声，沉重急促。五艘窄快船顺流而下，船上的人都穿着短打，腰间挎着短刀，为首一人立在船头，目光不停扫过两岸，正是晁晟。他约莫三十出头，眉眼锋利，视线扫过岸边，仔细搜寻。船慢慢靠近水塘河口，晁晟抬手示意停桨。

晁晟道：“岸上有人在吗？方才有没有看见一艘乌篷小船漂到这边？船上有个受伤的人。”郗晏道：“方才我一直在这边割苇，没看见什么乌篷船。这一带岔水多，说不定顺水漂去下游了。”

晁晟道：“你是住在附近的？夜里有没有听见水面打斗声响？”

“夜里风大，芦苇响得厉害，听不清别的。”郗晏道，“这条河天天有行船经过，我不会特意留意。”

晁晟转头看向身侧一个同伴，那人叫厉准：“大哥，要不我们进芦苇搜一搜？说不定人就藏在里面。”

“芦苇太大，盲目搜寻耗时候。”晁晟摇头，“他身受重伤，走不远，要么藏在附近人家，要么船顺水飘走。我们分两路，两艘船往下游追，剩下三艘，上岸去村里挨家问话。”

郗晏道：“诸位若是要去村里，只管走前面那条土路，直通村子。只是村里都是种地养菱的农户，没见过什么外人。”

晁晟淡淡瞥他一眼，没有再多问话，指挥船只靠岸。五个人陆续登岸，留下两人守船，剩下三人顺着土路往村子方向走。

郗晏等他们走远，飞快转身钻回菱棚：“不好，他们要进村挨家盘查。晁晟疑心很重，挨家搜的话，菱棚离村子不远，迟早搜到这里。”荆野道：“村里院子多，一户一户查，费时间，但迟早会查到线索。伤者不能转移，一动更容易留下血迹。”

安湄道：“你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？除了鱼符之外。”

那人从衣襟内侧摸出一块小小的腰牌，样式和鱼符配套：“这个，是巡检司给我的记牌。若是碰到正直差人，可以作证。可晁晟现在已经反水，这块牌子在他面前没用。”

白芷道：“现在两条路，要么把名册送出去，冒险往巡检司方向走；要么想办法拖住晁晟他们，等到巡检司那边收到消息派人过来接应。只是现下，我们这儿没人能去送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