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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18章 碾场根本周转不开（第1页）

孟石脸色一沉：“这人当真执拗，不死不休。我们遮掩得这般严实，他依旧不肯放弃。”顾伯看向周衡：“你心思细，看得通透，依你看，他能不能从墙外看出端倪？”周衡摇了摇头：“林砚家院墙高厚，墙角无窗无隙，院内柴房位置隐蔽，从外侧根本窥探不到分毫。他绕再多圈，也是徒劳。”

孟石道：“对了，方才我遇上村西的葛三，他方才独自去西边菜地浇水，我问他有没有撞见生人，他说不曾。但我看他神色躲闪，像是藏了话。”周衡道：“葛三贪利心软，最容易被人拿捏。他刚失了田界面子，心里憋着怨气，若是遇上外人许以小利、假意安抚，极容易松口泄密。”许穗看向周衡，轻声问道：“你说葛三会不会真的跟外人说了什么？”

“暂时不会。”周衡道，“他胆小贪利，却也怕惹祸上身，最多含糊应付，不敢吐露实底。但必须敲打两句，杜绝后患。”

柳桃开门见山：“方才看你独自往西头菜地，外围一直有人蹲守观望，你没遇上生人拦路问话吧？”葛三神色微僵，勉强笑道：“没有，一路安稳，什么人都没看见。”

“当真没有？”柳桃盯着他，“现下全村都知晓，外头有人日夜蹲守，专门打听村里私事、外来人影。旁人都有数，唯独你爱贪小便宜，最容易被人钻空子。”葛三脸色微变，低声道：“你别乱说，我没跟生人搭话。”

“我不是怪你。”柳桃放缓语气，“我是提醒你，那人最会哄人，随口许你几文碎银、一点粗粮，便能骗你开口。你前几日刚输了田界，心里不痛快，若是被人几句挑唆，随口泄了村里动静，惹来大祸，全村无人能保你。”葛三沉默片刻，终于松口：“方才确实有个穿黑衣的人，在西边路口拦过我。”

柳桃眼神一凛：“他问了你什么？你答了什么？如实说，半句别瞒。”葛三老实回道：“他就问村里近日有没有陌生年轻男子落脚，有没有夜里出入的人影，有没有哪家院门日夜紧闭、动静异常。”柳桃道：“你怎么回的？”

“我就说没有。”葛三道，“我真的只说没有，别的一句没说。我虽然贪小利，但也知道祸事不能沾。我跟他说村里全是种地农户，无外来之人，无异常动静，说完我就转身下地，没再理他。”柳桃道：“仅此一次，下不为例。往后无论那人问你什么，一律不知。你若是敢为些许小利乱说话，惹得全村遭祸，往后村里所有邻里，无人再会帮你、容你，秋收换工、借具、互助，一概与你无关。”

“我晓得轻重！”葛三连忙应声，“我不会再跟他多说半个字，真的！我知道他不是好人，绝不敢沾祸事。”

回到村东菜地，柳桃将实情告知众人：“确实被探子拦路问话了，好在葛三守住了嘴，只答不知，没有泄露半分实情。”周衡道：“只是探子从葛三口中，再次确认了村内无异常外人，他心中的疑虑会变得更重。越是查不到，他越笃定村里藏了秘密。”

顾伯皱眉：“那他下一步会如何？”周衡道：“耗着，他会放弃频繁进村试探，改为长期外围蹲守。不闹事、不问话、不窥探，只死死守住所有进出村路口，盯死每一个出入人影，耗到我们露出破绽。”

村南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推车滚动的声响，孟石抬眼望去：“村南这是出了什么动静？往日这个时辰，南头都是最安静的。”

只见村南农户方俞推着一辆满载干草的木车，急匆匆往村内碾场方向走，身后跟着两三个邻里，神色都带着几分焦灼。

“是方俞。”柳桃道，“看他这车干草堆放杂乱，不像是寻常晒粮，倒像是急着挪东西。”

方俞推着木车，额头覆着薄汗，路过田边劳作的邻里时，被上前问询的顾伯拦了下来：“方俞，你这般匆匆忙忙，推着整车干草去哪？村南好好的晒草空地不用，非要挪去中央碾场？”

方俞停下推车：“顾伯，村南空地不能用了。方才我去翻晒干草，看见空地边缘的土坡塌了一块，底下泥土松动，连带周边晒粮的平地都往下陷了寸许。”

这话一出，围过来的几户邻里瞬间多了几分惊诧。

“土坡塌陷？好好的平地怎么会塌？”

“我昨日还在那边晒过杂粮，地面稳稳当当，毫无异常。”

方俞指着村南方向：“是连日日晒太过毒辣，底下土层干透中空，方才一阵热风卷过，外侧护坡直接塌落。现下空地边缘裂开数道细纹，若是继续堆放粮草、踩踏走动，整片晒场怕是都会塌陷开裂。秋收在即，全村就两处晒粮平地，村南废了，所有粮草只能挪去中央碾场堆放晾晒。”

何翠也道：“这下麻烦了。中央碾场本就不大，平日里堆放各家农具、秸秆已经拥挤，如今全村粮草都堆过去，根本摆不开。若是晾晒不开，粮草受潮发霉，今年秋收又要折损不少收成。”

孟石当即开口：“那能不能临时修整村南土坡？填土夯实，重新规整晒场？”方俞摇头：“不行。塌陷的不只是表层泥土，底下土层尽数松动，贸然填土根本固不住。现下日头毒辣，土层干湿不均，越修整越容易塌，至少十余日不能动土。”

柳桃道：“既然晒场不够，我们能不能分区错开晾晒？各家分时辰、分批次进场，互不挤占，轮流晒粮。”何翠苦笑一声：“各家秋收成熟时辰不一，有的早熟、有的晚熟，根本没法统一错开。一旦扎堆成熟，粮草集中下来，碾场根本周转不开。”

周衡道：“不止晒场不够的问题。村南空地紧邻外围小路，是村口眼线唯一能直视的村内开阔地。现下土坡塌陷，空地空置，外人视线毫无遮挡。”顾伯道：“你是说，外头蹲守的人，会借着这片空地观望村内动静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