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叔当然不愿意种符,悄悄退到门口,准备趁乱溜走。”
“就在这时,忽然有一名男子站了出来,大声喝道:‘大家别上当!这人就是个谋财的骗子!’”
暮瑶的语速渐渐快了起来,语调抑扬顿挫,仿佛那一幕就在眼前:
“那男子自称是风眠流响观的道士,职衔不低,说是戒律堂的主事。”
“主事指控说——风眠有位姓马的绸缎庄掌柜,受你蛊惑,捐献了全部身家入教,就为求一个起死回生。”
“结果呢?马掌柜还是得病死了,家属人财两空,气恼不过,告到了流响观。所以,主事奉观主之命一路追查,竟追到了栖篁。”
“现场恰好有人认识那个马掌柜,还参加过他的葬礼,所以知道他确实死了,只是不知道他也入了教……”
“现场顿时议论纷纷,不少人暗暗起了疑心,先前踊跃入教的人,也开始萌生退意。”
“这时,你高声说,‘马掌柜根本没死,装在棺材里的,只是一具被调包的无名尸。’”
“大家还是半信半疑,主事更是公开唱反调,要求你拿出证据。”
“万万没想到……”
暮瑶深吸一口气,声音里满是匪夷所思:“你居然,真的让马掌柜出来见人!”
“那马掌柜出来后,还走到几个老熟人面前,近在咫尺打招呼,气色红润,神志清楚,谈笑自若。”
“熟人问他为何假死,他说,‘不想被家人拖累,只想一心跟随教主,修习法术,长生不死。’”
“现场这下彻底轰动了!所有人不再怀疑,争先恐后要入教种符!那个流响观的主事见势不妙想逃走,被你凌空一指——”
暮瑶的声音猛地一沉,愤愤道:“当场杀害!”
屋中瞬间安静。
香炉里的青烟,袅袅升着,纹丝不乱。
暮瑶绘声绘色地说完这一大段,摇了摇头,长长叹了口气:“二叔回来一禀报,我爹痛心之余,立刻就修书一封给你爹。”
无弃一愣:“我爹?……我爹是谁?”
暮瑶皱起眉头道:“苍氏家主啊。”
无弃脑子里嗡的一声,忽然想起牌位上的那个名字:
“苍……苍孤行?”
暮瑶怔住:“苍孤行是谁?……你不会,连你爹是谁都忘了吧?”
无弃不想再纠缠不清,索性一摊手:“那你说,我是谁?”
“唉——”暮瑶无奈摇摇头,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:“你是苍湛啊,苍氏家主的三公子!”
无弃哭笑不得:“你是不是认错了?……我和这个苍湛,真的这么像吗?”
他摇摇头,下意识地朝梳妆台上那面铜镜望了一眼。
嗯?
他不觉怔住。
镜中,赫然映着一张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