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是看着荆离,忽然道:“你把右手伸出来。”
荆离不敢有半分犹豫,赶紧伸出右手,五指摊开,手心朝上。手臂干瘦、枯槁,布满脏兮兮的褶皱。
教主伸手撸起他的袖管。
然后,用指尖,在他裸露的手腕上,轻轻划了一记。
没有声音,没有血。
可就在指尖划过之处,一道殷红的印记凭空浮现出来,像一条细小的红蛇盘踞在腕上,又像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一般,红光隐隐流转,一跳一跳,仿佛与那婴孩的心跳同频。
“嘶……”
荆离的眉毛剧烈颤抖起来,整张老脸的肌肉都拧成一团,他死死咬紧牙关,喉咙里滚过一声压抑的闷哼,额头的汗珠成串砸落。
看样子,疼痛不轻。
教主收回手,袖袍轻拂,退开半步。
荆离不敢大声喘息,只能轻轻地、一下一下地呼吸,胸口剧烈起伏,许久才把那阵剧痛压下去。
他战战兢兢,声音里还带着痛楚的颤音:
“属下……属下已有傀儡虫在身,生是您的人,死是您的鬼,永远不敢背叛……您没必要,耗费灵炁给属下施‘天机咒’……”
“哼。”
教主从鼻子里冷冷哼了一声,语气斩钉截铁:
“本尊从来不相信任何人。有了‘天机咒’,就算你想泄密,也做不到。”
一句话,把荆离所有的话都堵死在喉咙里。
老人垂下头,乖乖点头:“教主教训的是。”
教主踱了一步,兜帽微微偏向那婴孩,声音恢复了那种平淡无波的调子:“你从今往后,只需做一件事。”
他缓缓道,一字一顿:“把这孩子带回去,养到十九岁的某一天。少一天、少一个时辰,都不行。”
顿了顿,陡然透出一股森然的寒意:
“记住,他若是提前死了,本尊保你生不如死。”
教主语气轻描淡写,却将荆离吓得一个激灵,膝弯一软,几乎又要跪下去,声音都变了调:“请教主放心,属下宁可自己死,也不会让他丢了性命!”
“但愿你说到做到。”
“卑职……”荆离咽了口唾沫,小心翼翼地抬头,“卑职怎么知道,是哪一天?”
教主嘿嘿一笑。
“会有人通知你的。”
“谁?”
荆离脱口追问,随即立刻意识到失言,慌忙补上:“……教主别误会,卑职是怕有人冒名顶替,误了教主的大事。”
“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教主缓缓转过身,苍白的面孔在昏暗中侧过来,唇角噙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声音轻得像耳语,却字字清晰地砸进无弃的耳中:
“那人叫薛欢,薛青鳞的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