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头向右,冲进城墙边一片胡杨林。
胡杨林密密匝匝,光秃秃的枝条像无数只枯瘦的手臂,向四面八方伸展。树干扭曲嶙峋,像被某种力量拧过,每一棵都长得奇形怪状。
树下满是荆棘,枯枝交错,马车走得小心翼翼,弯弯绕绕,碾过厚厚的落叶和冻土。
无弃伏在麻袋上,被枝条刮得皮毛凌乱。
马车在林中穿行了许久,终于来到胡杨林中央。
无弃从缝隙里望去——
一座巨大的铜鼎,矗立在空地上。
足有一人多高,三足两耳,鼎身锈迹斑斑,铜绿像苔藓一样爬满了整个鼎腹。鼎口朝天,鼎腹底下,塞满了柴禾。
一架铜梯靠在鼎身侧面,歪歪斜斜的。
“吁——”
车夫勒停马车。
无弃不敢耽搁。
他叼紧襁褓,后腿一蹬,从麻袋缝隙里蹿出来,哧溜一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。
荆棘刮着他的肚皮,他一声不吭,将身体压到最低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死死盯着车夫的一举一动。
车夫从车上拎起一只麻袋,解开袋口,爬上铜梯。
木梯在铜鼎边晃了晃,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车夫站在鼎口边,将麻袋倒转——
哗——
肉块倾泻而下,坠入鼎中。
紧接着,是水花溅起的声音。
哗啦。
哗啦。
鼎里盛着水,不少。肉块砸进水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,在鼎口翻涌了一下,又沉了下去。
车夫将四袋肉统统倒入铜鼎。
然后他跳下木梯,退后两步,凝神聚气。
无弃屏住呼吸。
车夫伸出右手食指,指尖亮起一道红光。那道红光细如针尖,却亮得刺眼,朝鼎腹底下的柴禾一指——
“篷!”
柴禾轰然燃起。
火焰从鼎底窜出来,橘红色的火光映在铜鼎锈迹斑斑的表面,像一层流动的血。
不一会儿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