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也别费心了。”她张开双臂,斗篷在风中展开,像一只黑色的鸟。“来吧。杀了我吧。我早就等着去见夫君了。”
她闭上双眼。
下巴微微扬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,像一截等待刀锋的白瓷。
荆离沉默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义庄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,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忽然——
荆离哈哈大笑。
那笑声毫无征兆地炸开,在庭院中回荡,撞在院墙上,又弹回来,层层叠叠,莫名有些瘆人。
苍夫人猛地睁开眼,厉声质问:“你笑什么?”
荆离止住笑声,歪着头看她。
“正所谓——欲盖弥彰。荆某本来真担心孩子没了。如今看夫人如此卖力表演——悬着的心,总算放下了。”
蒙面布后的那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得意。
苍夫人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,冷冷道:“我倒是希望你说的是真的。”
荆离摇头。
“如果孩子真没了,夫人何必如此费尽心思设置陷阱,置荆某于死地?”
苍夫人哑然。
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像是想反驳,却找不到任何词句。
荆离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越过苍夫人的肩头,望向停尸间平房。
那正是苍夫人方才藏身之处。
屋顶上积着一层薄薄的雪,参差不齐的土砖在雪下若隐若现,像一排沉默的牙齿。
“如果荆某猜得不错——”荆离抬起手,指向屋顶。“孩子,应该就在上面吧?”
苍夫人的身体骤然僵住。
像被一道无形的雷劈中,她整个人定在原地,连呼吸都停了。
荆离飞身跃起。
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,脚尖轻轻一点沙土墙壁,溅起一小蓬灰尘。
下一刻——
他已经站在停尸间的屋顶上。
雪花从他脚下簌簌滑落。
他低下头,目光停在屋顶某个角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