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!咚咚咚!”
楼上顿时传来翻箱倒柜的声响,柜门摔砸,木器碰撞,夹杂着压低的咒骂。声音透过积灰的楼板传下来,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而落,落在无弃的耳朵上,他也顾不上抖。
贵叔没有跟上去。
他只是背着两只手,静静地站在大门口,圆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,像一尊笑眯眯的泥胎。
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工夫:
楼梯上传来脚步声。
薛青鳞带着手下悻悻而下,脸色铁青。他的手里,还拎着一样白花花的东西,软塌塌地垂着。
贵叔迎上两步,一副关切的表情:“怎么,人没找到?”
薛青鳞从鼻子里挤出一句:“哼,那娘们,应该早就跑了。”
贵叔故作惊讶,眼珠子瞪圆了:“啊?不是不久前,还听到婴儿啼哭吗?”
“那是障眼法!”薛青鳞怒不可遏举起右手。
无弃这才看清,他手里提着的,竟是一只布玩偶!
巴掌大小,白布缝的身子,黑线绣的眼睛,缝制粗糙,貌似平平无奇。
只见薛青鳞五指用力一捏玩偶的身体:
“呜哇——呜哇——”
玩偶腹中传出一声啼哭,尖细、断续,像极了婴儿的哭声!
这哭声在满是棺材的死屋里回荡,说不出的诡异。无弃躲在黑暗中,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,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
“哼。”薛青鳞把玩偶往地上一掷,解释道:
“卧房窗边有个机关,跟漏桶绑在一起。时间一到,机关便会挤压玩偶,让外面的人误以为,是婴儿在啼哭。”
他顿了顿,狠狠扫了一眼手下,目光像要杀人的刀子:“真是一帮饭桶!”
黑衣人们齐刷刷低下头,没一个敢直视主子的眼睛。
薛青鳞负手而立,声音冷得像冰:“从漏桶里的水量看,那娘们至少走了一个多时辰。”
黑衣人头目忍不住纳闷,小声道:“可……这么多双眼睛盯着,她怎么可能逃出去?”
薛青鳞并未立刻发作,用阴鸷的目光,打量屋中昏暗的角落,沉默片刻,一字一顿:“这屋里肯定有暗道机关。”
他一挥手:“搜!”
“是!”
黑衣人立刻四散开来。
他们心里都清楚,若是找不到暗道,主子的怒火必定要落在自己头上。一个个又急又恼,动作变得肆无忌惮,叮叮咣咣,简直像是在拆家。柜子被掀翻,砖石被撬起,连楼板都被跺得“咚咚”作响,唯恐动静不够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