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步之外的无弃甚至能看见,他额角的青筋在突突直跳。
那团黑焰颜色越来越深……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就在这时——
红光一闪!
“噗——!”
血色肉球猛地爆开!
没有预兆,没有征兆,就像一颗被吹到极限的血泡,“啪”地炸裂。血浆、肉泥四处飞溅,“噼里啪啦”打在窟壁上、灯座上、地面上,到处都是,一塌糊涂!
青铜油灯被血水浇得“滋滋”作响,火苗疯狂摇曳,几盏灯被打翻在地,牛油流淌,火苗舔着血水,冒出滚滚黑烟。
整间洞窟瞬间被浓烈的腥气笼罩,那股味道呛得无弃差点当场呕吐。
“噗噗、噗噗——”
碎肉还在地上抽搐,血管的断枝像离了水的鱼,在地上徒劳地弹跳、扭动,溅出一圈圈暗红的血点。
无弃趴在阴影里,吓得魂飞魄散,身体死死贴着地面,一根毛都不敢动。
而皇叔——
早在爆炸的一瞬间,身形一闪,飘到了数尺之外。
黑袍猎猎,落回地面。
他浑身干干净净,长袍上连一滴血都没溅到,仿佛方才的爆炸早已在他预料之中。
只是脸色极其难看,白得像纸,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底的狂热尽数熄灭,只剩下压抑不住的阴鸷和怒火。
只见皇叔冷着脸,猛地一挥袖。
“哗——”
满洞窟的血水、肉泥,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弄,纷纷从窟壁上、灯座上、地面上剥离、腾空,汇聚到半空,互相粘连、缠绕、挤压——
眨眼间,凝成一个黑色疙瘩。
只有拳头大小,表面坑坑洼洼,血肉与杂质尽数被剥离,剩下的东西乌沉沉的,像石头一样坚硬,“啪嗒”一声,落在皇叔摊开的掌心里。
皇叔盯着掌心那枚黑色疙瘩,看了许久,眼神晦暗不明。
他的嘴唇微微蠕动,像是在低声呓语,又像是在念诵某种咒诀。声音低得连无弃这对猫耳都听不真切。
不一会儿——
左侧窟壁上,凭空浮现出一个黑色漩涡。
漩涡起初只有碗口大小,缓缓旋转,黑色的流光在漩涡边缘飞速流转。然后越变越大,越转越快,“嗡”的一声,漩涡中心裂开,化作一扇符门,悬浮在窟壁之上。
一个人影从符门里钻了出来。
是个黑袍老人。
颧骨凸出,鼻如鹰钩,一双三角眼深深嵌在眼窝里,阴鸷森然。他弓着背,对着皇叔深深躬身,毕恭毕敬地施了一礼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枯木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