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,两息,三息……
那人纹丝不动,连呼吸的起伏都看不出来,仿佛死去了一般。
无弃等了许久,久得腿脚都有些麻木,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。
他压低身体,贴着洞窟边缘的阴影,一步一步地往里挪。四只爪子踩在地上,悄无声息,绿瞳紧紧盯着那个黑袍人,随时准备停下。
他绕过小半个洞窟,视线一点点越过柱状物的侧沿,终于能看到那人的面目。
嗯?
他不自觉一愣。
怎么是他?
那人面颊瘦削,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活死人。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唇薄如纸。
不是别人——
正是在宫里见过的皇叔!
无弃浑身的毛差点炸起来,硬生生忍住了。
怎么会是皇叔?他不是在京城皇宫里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原地底?这地方离京城何止数千里……
皇叔双目紧闭,盘腿而坐,眉心的魂契闪烁着幽光,忽明忽暗,像在呼吸。
无弃趴在阴影里,大气都不敢出。
过了一会儿——
皇叔忽然睁开了眼。
无弃吓得浑身一颤,差点从阴影里弹出来——以为自己被发现了!
他死死贴住地面,瞳孔缩成两条细缝,一动不敢动。
但皇叔的目光并没有扫向洞窟边缘,而是直直地望着前方的柱状物,眼底翻涌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光。
他缓缓站起身,斗篷垂落,像一片展开的黑云。
他走到柱状物前,伸出双手,抓住天鹅绒帷幔的一角——
猛地揭开。
帷幔滑落,露出一尊用怪石雕琢的柱台。
柱台通体墨黑,石料上布满天然的孔洞和纹路,像凝固的黑血。台顶打磨得平整光滑,正中央凿出一个凹洞。
凹洞里,摆着一只血色肉球。
约莫蹴鞠大小,通体暗红,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血管,枝杈繁多,盘根错节,像一张罩在球体上的血网。整只肉球软软乎乎,没有骨骼支撑,兀自不停地蠕动着,血管随着蠕动一鼓一缩,像有心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