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——”
一声闷响,像重锤砸在胸口。
血色光束骤然消失,无弃眼前陡然变暗,仿佛有人猛地吹灭了洞窟里唯一的光源。方才还血红一片的天地,眨眼间只剩无边无际的漆黑。
“咔咔咔——咔咔咔,”
骨骼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。
所有尸奴同时收回手臂,僵硬地转身,笨拙地抬起腿,一个接一个跨回各自的石棺,缓缓躺下。
动作参差不齐,有的躺歪了,头抵着棺壁;有的脚还高高翘着,就被棺盖压了下去。
“吱——吱——”
棺盖重新滑回原位,一块接一块合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,然后——
彻底安静了。
巨大洞窟内一片死寂。
除了“吧嗒、吧嗒”此起彼伏的水滴声,再没有别的声音。
一切就像从未发生过。
上千口石棺整整齐齐地立在黑暗中,窟顶、石柱、岩壁上挂满黑露,像数不清的眼睛,无声地俯视着这片空旷的坟场。
无弃瞪大眼睛,绿瞳在黑暗中转来转去。
完全没有任何异样。
方才那场血雨,那些站起的尸体,那道贯穿洞窟的血色光柱——仿佛全都是他的一场幻觉。
只有身上湿漉漉的皮毛提醒他,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。
他等了许久,确认再无动静,才从石柱后面钻出来,穿过石棺群,蹑手蹑脚地往前走。四只肉垫踩在石板上,悄无声息,像一团黑色的鬼影在坟墓间穿行。
偶尔还能听见石棺里,传出尸体关节收缩的咔咔声。
他一直走到对面窟壁。
窟壁下方,赫然有十余级石阶,一级一级凿进岩石,通向上方——
石阶顶端,正是之前传出咒语声的那个洞口。
无弃仰头望着那个黑黢黢的洞口,心跳不由得加快。
上去,还是不上去?
理智告诉他,这地方邪门到家了,赶紧找到出路,返回苍氏祠堂才是正道。
可这里到底是哪儿?落下的血雨到底哪儿来的?那道血色光柱到底通往哪里?那个念咒的又是谁?……
一个又一个问题,像一只只爪子,在他心尖上挠啊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