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咔、咔咔。”
“咔咔咔咔咔咔——”
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,来自各个石棺。
像无数根枯骨同时折断,又像无数扇锈蚀的铁门同时被推开。
骨骼摩擦的滞涩声,关节错位的脆响声,干枯的筋腱拉伸的吱嘎声,交织在一起,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交响。
无弃浑身的毛炸到极限,脊背弓成一张弩,瞳孔缩成两条针尖般的细缝,四只爪子死死扣进石柱的缝隙里,指甲嵌进石头,身体却一动不动——
不是不想动,是动不了。
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,攥住了他的脊椎。
他长这么大,还从没这么害怕过。
从最近的那口石棺里——
一具尸体缓缓坐了起来。
先是头部。
一颗头颅从棺口后方缓缓升起,脖子发出“咔咔咔”的响声,像一扇滞涩的门枢在艰难转动。头颅歪斜着,仿佛随时会从脖子上滚落下来。
然后是肩膀。
双肩从棺口两侧露出,一高一低,左边比右边高出半寸,像是肩胛骨在某处脱了臼,被什么东西强行拧回了原位,却没能完全归位。
然后是手臂。
两只手臂从棺口两侧垂下来,干枯如柴,皮肤灰白,紧紧贴着骨骼,几乎看不出肌肉的轮廓。手指蜷曲着,关节处裂开了口子,露出灰白色的骨头和干涸发黑的筋腱。
然后是身体。
整个上半身从棺中坐起,僵硬地挺直,像一截被竖起来的枯木。
无弃看见那张脸——
一个老者。
面容干瘪,皮肤紧贴着颅骨,像一层灰纸糊在骨头上。眼窝深陷,但眼睛是睁着的。
双目圆睁。
不是半开半合的那种睁,是瞪到极限、眼眶几乎要裂开的那种睁。眼珠干燥,没有一丝光泽,像两颗被风干的石子嵌在深坑里。瞳孔涣散,目光空洞无物,不聚焦在任何地方,却又仿佛在同时注视着一切。
那不是活人的眼神。
也不是死人的眼神。
是介于两者之间的——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令人本能恐惧的东西。
无弃的呼吸几乎停滞。
然后——
第二具尸体从旁边的石棺里坐了起来。
第三具。
第四具。
……
数十具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