算了,先睡觉吧。明天进了煌月城再说。
他钻进供案下面,找到一块还算避风的角落,蜷缩成一团,尾巴卷在鼻子上,闭上眼睛。
风从墙壁的裂缝里灌进来,吹得灵牌“哒哒”晃动作响,像是有无数只手指在敲桌面。无弃累得顾不上这些,身体一沉,很快便坠入梦乡。
——
不知过了多久。
无弃迷迷糊糊地醒来。
不是被冻醒的,也不是被饿醒的。
是一种感觉。
一种有什么东西在靠近的感觉。像是空气中的某种震动,像是一根被拨动的琴弦,无声却清晰,从远处传来,越来越近,越来越密。
他微微睁开一只眼。
眼前一团昏黄的光亮。
那光亮不是天光——天还没亮,外面的黑暗依旧浓稠如墨。
是烛光。
有人点了一支蜡烛。
昏黄的火苗在祠堂里摇曳,将墙上那些灵牌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像一群被惊醒的鬼魂在墙上扭动、伸展、交缠,无声地舞蹈。
无弃眯起眼睛,瞳孔在烛光中缩成一条竖线,透过供案的缝隙,望向烛光的来源——
一个人影。
正蹲在条案前,背对着他。
一只手举着蜡烛,另一只手在条案上缓缓拂过那些灵牌,指腹轻轻滑过每一块牌位的边缘,像是在抚摸一张张久违的脸。动作轻柔而谨慎,像是怕惊扰了这里的亡灵。
那身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,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,看不清面容。但从动作看,像是一个女子。
无弃屏住呼吸,心跳骤然加速。
忽然,那女子似乎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,手指停在一块灵牌上,缓缓将它扶正,端详了片刻。
然后,她转过头来。
兜帽滑落。
烛光映亮了那张脸——
那面庞……
无弃浑身一震,四只爪子同时攥紧,指甲深深扣进供案的木头里——
怎么会是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