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墙里突然翻出一条黑影,怀里鼓鼓囊囊。
紧接着又翻出几条,四散奔逃。
几名壮汉提着木棍冲出来,追上一个跑得慢的,不由分说就是一顿暴揍。
棍棒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“噗噗”声,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。乱世之人脾气暴躁,下手没轻没重,被打之人也不知道死没死,反正被拖到河边,“扑通”往里一丢。
街上到处都是举着火把的禁卫巡逻队。
他们五人一队,铠甲森严,面色冷硬得像铁板。弓箭手走在两侧,随时弯弓搭箭,箭头在火光中闪烁着淬毒的寒光。
他们不需要警告,也不需要理由——看见街角有可疑的身影晃动,直接松弦。
嗖!
一支羽箭擦着无弃的耳朵钉入墙缝,尾羽还在嗡嗡颤动。
无弃浑身的毛瞬间炸起,一个急刹变向,身形诡异地一扭,第二支箭贴着他的肚皮飞过,钉入地面三寸。
这帮疯子!连猫都射!
他骂骂咧咧地窜入一条窄巷。
黑袍人的御马在这时发挥了作用。
巡逻队远远认出那副鞍辔上的金饰,以及马屁股上醒目的御印,立刻不约而同闪到街道两侧,低头垂手,让出大道。
黑袍人纵马疾驰而过,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。
无弃从巷子里探出头,吐了吐舌头,赶紧跟上。
他们横穿了大半个城市。
越靠近皇城,建筑越高大,越奢华。
朱门大户鳞次栉比,雕梁画栋在夜色中若隐若现,楼宇巍峨,飞檐上蹲着的脊兽沉默地俯视着脚下的乱世。
黑袍人纵马穿过一座宽阔的玉石桥。
桥下是引自城外的活水,此刻水面漂浮着几具浮尸,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。桥面的玉石被马蹄踏得“得得”作响,清脆如碎玉。
桥尽头,是一座极其气派的建筑。
院墙巍峨高耸,足有三丈。大门比城门还要气派,朱漆金钉,门外两只高大威武的石狮子,在灯笼光下怒目圆睁。
墙上站满守卫,见黑袍人驰来,纷纷举起手中长弓,箭头寒光闪烁。
黑袍人猛地勒马。白马长嘶一声,及时停住。
他翻身下马,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袍,快步奔向大门。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张平日里沉稳肃穆的脸此刻满是焦灼,眼眶微红,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。
墙头的守卫齐声厉喝:“来者止步!”
黑袍人仰头高喊:“臣——司天监掌监——墨衍——有要事面圣——”
声音嘶哑而急促,在寂静的夜空下荡开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