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弃蹑手蹑脚地跨过门槛,脚尖落地时轻得像片羽毛,不发出一点儿声响。他目光死死盯着供案上那只紫色木匣,站在原地,迟迟没有上前。
事情太容易,反倒不正常。
他打起十二分精神,贴着冰凉的墙壁,一步一步绕到风圣像背后。长明灯的微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时长时短,像只趴在墙上的巨大蝙蝠。
圣像后面没什么机关暗道,只有一堆堆积的干草,足有半人高,散发着潮湿刺鼻的霉味,像是被雨水沤了好多年。
“嗷呜——”
头顶忽然传来一声细弱的响动,像兽类濒死时的低沉哀鸣。
无弃心头一跳,猛地抬头望去。
房梁上黑漆麻乌,如同泼了一团浓墨,什么都看不清。
他不放心,双手攀住斑驳的朱漆柱子,脚尖借助柱身的浮雕纹路,如同猴子一般,噌噌两下便窜上了房梁。
梁上蛛网遍结,像一张张惨白的裹尸布,积了足有铜钱厚的灰尘,被他这一搅,顿时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呛得他险些打喷嚏。
“嗷呜——”
那声音更近了,带着压抑的痛苦。
他屏住呼吸,指尖聚炁,散发出一缕微弱幽光,像一盏随时苟延残喘的烛火,勉强照亮了梁上一角。
无弃循着微光望去,瞳孔骤然收缩——
嚯!
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只见梁上盘着一条诡异的“赤色绳索”,足有碗口粗,正在缓缓膨胀、收缩、膨胀……他再定睛一看,那哪是什么绳索,分明是一条骇人的巨蟒!
这蟒蛇通体覆盖赤红鳞片,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两只圆豆眼睛血红如玛瑙,尾巴绷得笔直,蛇头高高昂起,嘴巴张开,上下颌撑到最大——
它正在吞食一只黑色野猫。
那只猫儿大半个身子已经被吞进蛇嘴,只剩下一颗脑袋露在外面,眼神无助而绝望,由于胸腔被蛇身死死挤压,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声哀嚎,每一声都像是从肺管子里挤出来的。
无弃怕搞出声响惊动其他人,屏住呼吸,蹲在梁上静静看着。
蟒蛇喉咙一鼓一鼓蠕动,最后猛地一吞,将那只野猫整个咽入腹中,消失在喉咙深处。
它满足地昂起头,两只血红眼睛缓缓转动,直勾勾地瞪着无弃,似乎刚刚吃饱,没有对食物的贪婪,只有对不速之客的警惕。
无弃凝神聚炁,眉心魂契微微发烫,随时准备动手。
出乎意料的是,那赤蟒只是与他对视片刻,竟缓缓转头,蠕动身躯游向墙壁,钻进墙壁上一个黑黢黢洞口,消失不见。
无弃又等了一会儿,洞里静悄悄的,赤蟒没再出来,这才轻身落下,像片叶子无声落在地面。
他小心翼翼地靠近供案,依旧没有急着伸手,而是先蹲下身子,瞪大眼睛检查供案底下,除了厚厚的蛛网与灰尘,空空如也。
他又站起身,可以将双手背在身后,探出脑袋,仔细观察那只紫色木匣每一寸表面,匣身、匣盖……并未发现什么机关暗器。
看来是我多心啦。
无弃深吸一口气,伸出双手,缓缓探向木匣两侧。
那木匣触感冰凉,像一块刚从坟里挖出来的古玉。就在这时——
呼——
头顶骤然传来凌厉的风声!
无弃幸亏早有防备,身形猛地往后一闪。
只见一道红光从房梁激射而下,重重砸在他刚才站立的方砖地上,啪!砖石裂开,激起一片尘土。
无弃定睛一望,正是刚才那条赤蟒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