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时,山道尽头涌来一片黑潮——人隐秘密匝匝,踏阶而上。
轰!轰!轰!
脚步声整饬如鼓点,沉闷却震得人心口发紧。
但见一列列内门弟子肩线平直、步幅如尺,长龙般蜿蜒而至,煞气裹着寒意扑面而来,竟似千军列阵,刀未出鞘,锋已逼人。
“这……真是剿匪队?”
“不可能吧?这股子劲儿,羽王府的飞火连天卫怕也压不住!”
“嘶……十几天没见,怎么像换了副骨头?这气势,真他娘的硬气!”
众弟子心头直跳,又惊又疑。
这些人,平日里一起扎马步、抢食堂窗口、蹲檐角晒太阳,熟得不能再熟。谁料不过半月光景,竟脱胎换骨,恍若重生。
掌门盯着这支队伍,瞳孔深处精光骤亮。
倘若门中上下皆成此等铁骨铮铮之士,飞仙剑派何愁不登顶九洲?
南水城,城东。
十余座府邸连脊接瓦,围成一方庞然巨院。
晨光初透,正门匾额上“天下武馆”四字墨迹淋漓,院内人声鼎沸,近万习武者正挥汗如雨,拳风呼呼作响。
院角一间静室,少年卧于榻上,面色略显苍白。床畔立着一人,背负古琴,腰悬长箫,青衫素净,气度清绝。
正是楚云舟亲遣至此筹建武馆的穆云与东流公子。
“穆兄弟,身子可好些了?”东流公子开口,语声温淡。
“皮肉小伤,早无大碍。”穆云撑身坐起,诚恳道,“若非公子及时援手,在下恐怕已横尸街角,这份恩情,穆云记下了。”
“不必挂怀。”东流公子摆摆手,“楚云舟给的酬劳,我收了;他托付的人,我自然护到底。”
稍顿,他眸色微沉:“只是那黑衣人……修为与我相当,同为一流高手。可我的‘断魂引’奏至第三叠,他竟能纹丝不动,拂袖便走——此人来历绝非寻常。他为何专挑你下手?”
穆云眉心微蹙:“我也想不通。但此人既敢露面,绝不会就此罢手。往后,怕还得倚仗公子照应。”
“无妨。”东流公子唇角微扬,“这阵子,正嫌日子太闲。”
……
大青山殿,飞仙剑派。
剿匪队凯旋已过一夜,可弟子们茶余饭后,仍在一遍遍讲着那支队伍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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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前听来的消息零零碎碎,像被风撕碎的纸片,拼不出全貌。直到亲历剿匪的同门回来讲述,留守弟子们才真正看清了整场围剿盗匪同盟的来龙去脉。
当听说楚云舟带着众人苦练剑阵时,不少人嘴角一撇,低声嗤笑。
剑阵?哪是那么容易练成的?
可听到他们凭这剑阵,一日之内连端四座土匪寨子,留守弟子们的神情顿时僵住,脸色刷地变了。
再听到剿匪队突遭一流高手刺杀,三名真传弟子当场殒命,众人胸口一闷,怒意翻涌,心也悬到了嗓子眼。
“千万不能出事!”
这六个字,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底最深的地方。
转机骤至——楚云舟硬撼那名一流高手,浑身浴血,最终以重伤为代价斩其首级。话音未落,满堂喝彩轰然炸开,叫好声此起彼伏,赞声如潮。
接着又闻:剿匪队星夜奔袭,一夜破四寨,将断魂山之外其余十七寨尽数荡平。喝彩声顿时掀至顶峰,几乎掀翻屋梁。
最后关头,众人结成剑阵,直面土匪上万精锐,竟如铁流碾雪,横扫千军,尸横遍野。
留守弟子们听得血脉贲张,面颊发烫,双拳攥得骨节发白,恨不能当时就站在阵中挥剑。
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——楚云舟那一剑,竟劈开了先天罡气境高手的护体罡气,将其当场格杀。
众人倒吸冷气,只觉此人已非凡俗,近乎神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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